因此,我们就看到了对快感原则的第二种超越,即无意识自身中的第二时间综合。第一种被动综合,亦即哈比图斯的综合,它以活生生的当前的重新开始的方式(sur le mode recommencé d'unprésent vivant)将重复呈现为纽带。它在两种互补的意义上保证了快感原则的基础,因为它同时催生了快感的一般价值(快感是精神生命在本我中必须始终服从的审级),以及幻觉性的特殊满足(这种满足要用自身的自恋形象填充每一个被动自我)。第二综合是爱若斯一144摩涅莫绪涅的综合,它将重复设定为移置和伪装,并发挥着快感原则根据的功能:实际上,关键在于了解这一原则如何应用在它所支配的东西上,在什么样的使用条件下,要以什么样的限制和深化为代价。对这些发问的回答在两个方向上被给出:一个是一般现实性法则的方向,沿着这个方向,第一种被动综合朝着一种能动的综合和一个能动的自我前进;与此相反,沿着另一个方向,第二综合集聚了特殊的自恋性满足并使它与潜能对象的静观发生关系,而第一种被动综合就在第二综合中得到深化。快感原则在这里收获了新的条件—无论是在被生产出来的现实(réalité produite)方面,还是在被构成的性(sexualité constituée)方面。仅仅被界定为“被钳合的兴奋”的冲动现在在一种已分化的形式下显现:依循现实的能动线,它显现为自保欲力;在这一新的被动深度中,它显现为性冲动。如果说第一种被动综合构成了一种“感性论”,我们就有理由将第二种被动综合界定为一种“分析论”的等价物。如果说第一种被动综合归属于当前,那么第二种被动综合就属于过去。如果说第一种被动综合对重复的利用是为了从中倾析出差异,那么第二种被动综合则将差异包含在了重复之中;因为差异的两种形态—运送和化装,在象征的层面上影响着潜能对象的移置,在想象的层面上影响着潜能对象被体内化于其中的现实对象的伪装——已经变为重复自身的元素。所以,就弗洛伊德做出了如下行动而言,他在从爱若斯着眼对差异与重复进行分配时感觉到了困难:(1)维持着这两种因素[形态]的对立;(2)根据被取消的差异的物质性范型来理解重复;(3)将爱若斯界定为各种新差异的引入或生产。①但事实上,爱若斯的重复力量直接衍生自差异的强力,这是爱若斯从摩涅莫绪涅那里借来的,它影响着那些作为纯粹过去的大量断片的潜能对象。对爱欲的重复(répétition érotique)所扮演的角色以及爱欲的重复与差异的组合做出解释的不是记忆缺失,而是过度记忆—正如雅内(Janet)已经在某些方面预见到的那样。[145]刻画着一个始终在移置与伪装的对象的特征的“旧事如新(jamais-vu)”在作为一般纯粹过去(始终在移置与伪装的对象正是从纯粹过去那里提取出来的)的特征的“似曾相识(déjà-vu)”中延续着。依据成问题者的客观本性,人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到(vu)的;而且最终,只有陌生之物是熟悉的,只有差异是重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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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