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或拟像,以及与差异相关联的同一之物的三种形态
根本性的一点就在于所有发散系列的同时性、共时性与共存。从在表象中流逝着的诸当前的观点看来,诸系列无疑是前后相继,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正是从这一观点看来,后一个系列被说成是与前一个系列类似。但是,相对于包含着它们的混沌而言,相对于遍历它们的对象=X而言,相对于使它们产生交流的预兆而言,相对于超出了它们的范围的强制运动而言,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行分化者始终都使它们共存。这一前后相继的诸当前的悖论,或是虽然在现实中前后相继,但相对于纯粹过去或潜能对象而言却象征地共存着的诸系列的悖论,我们已经碰到过多次。当弗洛伊德表明幻想(phantasme)至少是由两个基础系列(一个是幼儿的与前生殖期的系列,一个是生殖期与后青春期的系列)构成时,从一个遭到质疑的主体的唯我论的无意识(inconscient solipsiste)的观点看来,这些系列显然是在时间中前后相继的。人们因而自问:如何说明“延迟(retard)”现象,亦即被假定为原初场景的童年场景只有在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才会在一个与它类似的,并被称为“派生”场景的成人场景中发现自身的效果。①至关重要的还是两个系列间的共振问题。不过,只要人们没有考虑如下这个审级,共振的问题便没有被恰当地提出:与这个审级相关联的两个系列共存于一种交互主体的无意识中。实际上,儿童之系列与成人之系列并非被分派在了同一主体之中。与其说儿童事件形成了两个现实系列中的一个,毋宁说它形成了一个使两个基础系列(一个[163]是我们在儿童时代所认识的那些成人的系列,一个是与其他成人、其他儿童一道的我们所是的成人的系列)产生交流的阴暗预兆。所以,对于《追寻逝去的时光》的主人公来说:他对母亲的儿童之爱是两个成人系列间交流的施动者,一个是斯旺与奥黛特的系列,一个是成年以后的主人公与阿尔贝蒂娜的系列。两个系列拥有同一个秘密:女囚的永恒移置、永恒伪装。其指明了诸系列共存于交互主体的无意识中的那个维度。“儿童事件只能延迟产生效果是怎么一回事”的问题无关紧要,因为儿童事件本身就是这延迟,而这延迟本身则是那使之前与之后共存的纯粹时间形式。当弗洛伊德发现幻想可能是终极实在,并且内含着某种超出了诸系列的范围的事物时,人们应当从中得出的结论与其说是“儿童场景是非实在的或想象的”,毋宁说是“时间之中的前后相继的经验条件在幻想中让位于两个系列的共存,亦即我们曾是’的成人的系列和我们‘已是’的成人的系列的共存”(参费伦兹所说的“儿童与攻击者的同一化”)。幻想是作为阴暗预兆的儿童之呈显(manifestation)。而且幻想之中的源始之物不是一个处在与其他系列的关联之中的系列,而是诸系列之差异。这一差异将一个差异系列与另一个差异系列关联起来,并抽去了它们在时间之中的经验性继起。
218
差异与重复
① 关于这个问题,参Jean Laplanche、J.-B. Pontalis,〈源始的幻想、诸起源的幻想、 幻想的起源)(Fantasme originaire, fantasme des origines, origine du fantasme, Les Temps modernes , avril 1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