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根据到无底
赋予根据始终是赋予表象以根据。但如何来解释一种对根据具有本质性意义的含混性?人们说根据被它赋予其根据(在上述三种意义上)的表象吸引(attiré)。与此相反,它同时还要被一个彼岸(au-dèla)吸入(aspiré)。根据仿佛是在下面这两种情况之间摇摆:它要么是下落到被赋予根据者那里,要么是被无底吞没。我们已经在根据一记忆那里看到:记忆本身倾向于被表象为一个先前的当前,并且作为元素重新进入到它在原则上组织的圆圈中。而且,这难道不是根据的最为一般的特征?也就是说,它所组织的这个圆圈亦是哲学中的“证明”的恶性循环—表象应当证明那将它证明了的东西(la représentation doit prouver ce qui la prouve),就像在康德那里,经验的可能性要用来证明其自身的证明。与此相反,当先验记忆统治着它的眩晕,并存留着纯粹过去之于任何在表象中流逝的当前的不可还原性时,这是为了看到纯粹过去以另一种方式消散,看到那被它过分简单地分配了差异和重复的圆圈消解。这样一来,重新统一了爱若斯与摩涅莫绪涅(作为回忆之探寻者的爱若斯、作为纯粹过去之宝藏的摩涅莫绪涅)的第二时间综合便在第三综合中被超越或颠覆了。第三综合在空时间形式下使被去性化了的死亡欲力和一个本质上患有遗忘症的自恋自我对峙。而且,怎样[352]才能防止根据在它的其他意义上遭到分离和中心偏移,遭到拟像的强力的抗议?正是它们颠覆了虚假的分配、虚假的分派、虚假的圆圈和虚假的抽签。根据的世界被它试图排除的东西削弱了,被吸入它、弄碎它的拟像侵蚀了。而且,当根据在其第一种意义上要求理念时,这一要求得以达成的条件便是给予理念以同一性。但理念本身并不具有这种同一性,后者只是它所试图证明的东西要求加在它身上的。理念并不内含什么同一性,它的现实化过程也不是通过类似性得到解释的。繁复体在理念的“相同”下嗥叫着。而且,毋庸置疑的是,在将理念描述为一种不能被还原为相同或一的名词性繁复体(multiplicité substan-tive)的过程中,我们已然表明,充足理由如何有能力在独立于表象的要求的情况下,通过在可规定性原则、相互规定和完全规定的三重形态下规定与理念对应的元素、关系「比]和奇异性,在如其所是的繁复者之行程(parcours du multiple en tant que tel) 中自我创生。但确切说来,这种繁复理由(raison multiple)是在什么背景上产生与嬉戏的?它潜入了怎样一种无理性(déraison)之中?它又是从什么样的赌博或新型抽签中获得了它的奇异性和分配而且这些奇异性和分配不能被还原为一切我们刚刚看到的东西?简而言之,充足理由、根据发生了奇怪的弯曲。一方面,它偏向于被它赋予根据的东西,偏向种种表象形式。但另一方面,它又在无底或根据的彼岸那里斜行、延续,后者抗拒所有形式且不允许自己被表象。如果差异是未婚妻,是阿莉阿德涅,那么它离开了忒修斯(Thésée),来到了狄奥尼索斯身边,它离开了赋予根据的原则,来到了普遍的“脱根据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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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