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放表象或差异之无限如何没能逃脱先前那四个方面?
因此,有限表象是一个包含着质料的形式的表象,但这种质料是被种种对立面赋予形式的第二质料(matière seconde)。如前所见,有限表象通过如下方式表象了差异:中介差异,使差异服从作为属的同一性,并在属自身的类比中、在规定的逻辑对立中、在质料性内容的类似性中保证这一服从。但在无限表象这里,情况便有所不同了,因为它包含了大全,亦即包含了作为第一质料(matièrepremière)的基底,包含了作为主体、作为自我或绝对形式的本质。无限表象将本质与基底以及本质与基底间的差异同时与一个根据或一个充足理由关联在一起。中介本身变为了根据。但有时,基底是普遍者之性质的无限连续性,它被包含在有限的特殊自我[70]之中,后者被视为本质。有时,特殊者只是那些在无限的普遍基底中展开的性质或形态,但它们指向了本质,指向了一个纯粹自我,或者毋宁说是一个被包含在这一基底中的“自身(Soi)”的真正规定。在这两种实例中,无限表象是一种双重话语的对象:性质的话语与本质的话语前者是莱布尼茨的物理点、形而上学点或观点(pointsde vue)①的话语,后者是黑格尔的形态、环节或范畴的话语。人们不能说莱布尼茨不如黑格尔走得远,这是因为,在基底拥有一种更大的主导权的意义上,人们在莱布尼茨那里甚至发现了更令人瞩目的深度、狂欢或精神的迷狂。但在这两种实例中,无限表象似乎并不足以使差异的思想独立于单纯的本质类比或单纯的性质类似。这是因为,最终无限表象并没能摆脱作为表象之前提的同一性原则的束缚。所以,它在莱布尼茨那里服从于诸系列之聚合条件,在黑格尔那里服从于诸圆圈之单一定中心条件。无限表象乞灵于一种根据。但是,即便这根据不是同一自身,它也仍然是一种尤为严肃地看待同一性原则的、赋予它一种无限价值的、使它与一切同外延并由此使它支配实存本身的方式(manière)。(作为世界与自我的同一性的)同一性无论是“在无限小的情况下被构想为分析的同一性”,还是“在无限大的情况下被构想为综合的同一性”都无关紧要。充足理由和根据在前者那里是与同一性非本质地相反的东西,在后者那里是与同一性正相反对的东西。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充足理由、根据只是通过无限而使同一之物实存于它的同一性自身之中。并且在这里,在莱布尼茨处显而易见的东西在黑格尔这里也仍然存在着。黑格尔式矛盾并没有否定同一性或不矛盾,恰恰相反,它旨在将不矛盾的两个不(les deux Non de la non-contradiction)纳入实存者之中(在这种条件和基础上,同一性足以思维实存者本身):“事物否定它所不是的东西”或“事物将自身与所有它不是的东西区分开来”这些表述服务于同一性的逻辑怪物(事物所不是的一切)。人们说,差异即否定性,一旦人们将差异推到终点,它就达到或者应当达到矛盾。只有在差异已然被置于途中,或是沿着一条被同一性牵引的线绳前进的情况下,上述情况才是真实的。71只有在同一性将差异推到了终点的情况下,上述情况才是真实的。尽管差异是基底,但它只是为了彰显同一之物的基底。黑格尔的圆圈不是永恒回归,而只是同一之物通过否定性而进行的无限循环。黑格尔的大胆是对古老原则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敬意。在莱布尼茨与黑格尔之间,差异那被假定的否定性无论是被思为非本质矛盾的限制还是被思为矛盾的对立都无足轻重。同样,无限的同一性自身无论是被设定为分析的同一性还是被思为综合的同一性亦无足轻重。无论如何,差异仍然从属于同一性,差异被还原为否定之物,被囚禁在类似之物与类比之中。所以,在无限表象中,迷狂只是一种预成的(préformé)虚假迷狂,它丝毫不搅扰同一之物的平静或安宁。因此,无限表象与有限表象的不足是相同的,亦即将形成差异的恰切概念与将差异纳人到概念一般的同一性之中混为一谈(虽然无限表象将同一性视为纯粹的无限原则而不是视为属;虽然它将概念一般的权利扩展到了各个角落而不是固定了概念一般的权利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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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