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伯格是以新马克思主义者的身份开始学术生涯的,他出版的第一部著作是《卢卡奇、马克思和批判理论的来源》。在这部著作中,他通过分析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和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阐发了以法兰克福学派为代表的批判理论的来源。这部著作虽然也涉及到了技术问题,例如在对异化问题的分析中,但是技术并不是这部著作的主题。从《技术批判理论》(1991)开始,技术成了芬伯格关注的主题。他认为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过渡不仅是令人想望的,而且也是可能的。现代社会的这种根本性转变是技术使其可能的。技术既不是中立的工具,它的负效应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技术本身。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支持或反对技术,而是我们必须从中做出选择的多样性的技术。在一种技术批判理论的基础上,芬伯格通过将社会主义重新构建成一种新的文明规划来处理技术问题。在《可选择的现代性》(1995)中,芬伯格阐发了一种技术发展和可能性的多元道路。他将当代资本主义的技术文化作为现代性的一种特殊模式,认为现代化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元的。通过对法国的小型电传(Minitel)和日本现代化道路的分析,芬伯格提出了我们可以从中做出选择的通向现代化的不同道路。在《追问技术》(1999)年,芬伯格借助社会建构论的思想,提出了一种反本质主义的技术哲学。通过将社会建构论和技术批判理论联系起来,芬伯格阐述了一种技术的社会一哲学理论。新版《技术批判理论》浓缩了芬伯格所有这些著作的思想精华,因此可以视为芬伯格思想的一个总结。他认为每一本书都是从不同角度阐述了技术社会的激进民主化,三本书一起提供了一种关于技术的本质及其与社会关系的共同立场。
芬伯格“技术批判理论”的一个重要思想背景就是法兰克福学派内部关干技术角色的一场论争。马尔库塞将技术的统治与资本主义消费社会的兴起联系起来,认为技术合理性已经变成了一种政治合理性,技术成了一种意识形态。与此相反,哈贝马斯则认为,技术并不与任何特定阶级有关,而是与人类共同的兴趣有关。哈贝马斯将人类的活动区分为工作和交往,前者涉及人与自然的关系,后者涉及人与人的关系。而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人类除了使用技术与自然打交道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因此,拥有不同于现代技术的社会是不可想象的,而人类的自由和解放只能从人类的交往中寻求。
译后记:设计技术就是设计我们的存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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