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芬伯格看来,哈贝马斯在这场论争中无疑取得了胜利。一方面这是因为马尔库塞虽然批判了资本主义的技术,但却没有看到技术的潜能和提出一种具体的新技术的概念,他最终只能在爱欲和美学中寻求解放。另一方面是由于随着20世纪60年代革命风潮的退却,人们更加倾向于实用价值。然而芬伯格认为,这场论争的结果却对技术哲学具有灾难性的后果,因为这使得对技术的观点从海德格尔和埃吕尔的实体论又退回到技术工具论。因此,对技术工具论和实体论的分析就成了《技术批判理论》的起点。
在《技术批判理论》中,芬伯格将已有的技术理论归结为两种,一种是工具论,另一种是实体论。工具论提供了一种最广为接受的技术观,它也是现代政府和政策科学所依赖的主导观点。工具论认为,技术是用来服务于使用者目的的工具,因此技术本质上是中性的,没有自身的价值内涵,它只能服从于政治和文化等其他社会领域中所建立的价值。实体论则认为技术构成了一种新的文化体系,它将整个社会世界重新构造成一种控制的对象,因此技术成了海德格尔所说的天命。如果要摆脱这种天命,除了退回到传统或简朴生活,没有其他的出路。
但事实证明工具论是失败的,因为如果技术是一种工具,为什么会造成全球一体化的文化?各个国家在引人西方技术后又为什么在文化上也同化到西方?这一定程度上又证明实体论是对的。在两种理论中,技术都成了一种天命,超出了人类的干预和修正。芬伯格认为,事实上,两种理论的区别只是表面的,它们的共同点就是对技术采取或接受或放弃的态度,都认为不能转化技术。因此,他提出了“技术批判理论”来替代已有的两种技术理论。技术批判理论赞成实体论所认为的技术不是单纯的物的聚集,它与实体论的共同之处是认为技术形成了文化体系,塑造了世界;技术批判理论赞成工具论的非决定论色彩,它与工具论的共同之处是打破了宿命论,不会在技术的胜利面前绝望。
技术批判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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