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占主导的技术合理性的角度来看,马尔库塞和福柯都是非理性主义的,而且在放弃了人性的自然观念之后,他们面对一个封闭的世界,都不能指出从何处着手来反抗占主导的理性体系。芬伯格指出,技术批判往往被指责为是非理性的或技术恐惧论的表现,而提出一种重新建构技术的规划则是对这种指责的最好回应。受拉图尔(BrunoLatour)社会建构论思想的启发,芬伯格提出了两级工具化和技术代码(technical code)的理论来解析技术。他认为技术的初级工具化类似于海德格尔所说的技术是一种揭示方式,而次级工具化是指一种在社会中的行为,是技术在社会情境中的实际实施。技术的完整定义必须包括次级工具化。这样,芬伯格就在继承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的积极成分的同时,又避免了对技术的完全消极的评价。他将技术的这种技术功能和社会功能聚合称为“技术代码”。这种技术代码就像一种潜在的规则,暗含在人们的行为和态度中,使得占主导的霸权根据自己的利益来设计和实施技术,从而既维护了自己对技术的操纵,同时也压制了技术的各种潜能。芬伯格借用法国哲学家博德里亚尔(Jean Baudrillard)观点,认为我们时代的问题不是由于在技术飞速发展的同时,社会科学和道德反思陷入了停滞,而是技术和道德陷入了同样的矛盾,技术像人一样遭受了奴役。因此,技术的发展就成了一种社会斗争的舞台,它是由技术标准和社会标准共同决定的,可以沿着不同的方向进行,服务于不同的目的,这要取决于占主导的霸权。技术与人文主义的价值并不对立,技术能适应价值,而价值也能促进技术的发展,这样就避免了道德和经济之间的发展的两难困境。要真正解决技术问题,既不能像环境保护论者所说的那样退回到传统的自然技术,也不能简单地回到马尔库塞或海德格尔的理论,因为当代出现了全球化、艾滋病、计算机和因特网等新问题,这就需要用新的形式来讨论这些问题。他认为我们需要做的是把人的全面发展的需求和自然环境的保护作为内在因素来考虑,将它们融合到技术的设计中,这样才能在事前避免技术的负面效应。在公众参与技术决策、工人控制和劳动力的重新资格化的基础上,通过一种技术政治学,我们可以从下层创造一种替代从上层进行控制的技术体系。
技术批判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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