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看到,维纳的控制论,以及他克服伯格森创造性时间和牛顿机械时间的对立的目标,在很大程度上是受莱布尼茨启发的;他还用莱布尼茨的单子论整合了霍尔丹的有机主义。维纳把这种对立的克服置于从钟表(机械机器)到蒸汽机(热力学机器)再到20世纪信息机器的技术进步史的语境中:“如果说17世纪和18世纪初是钟表时代,18世纪末和19世纪后期是蒸汽机时代,那么现在便是通讯和控制的时代。”①
在这一历史进程中,17世纪的莱布尼茨哲学并没有过时。相反,莱布尼茨的交流理论是控制论项目的核心,因为即使单子没有窗户只有镜子,沟通却是它们的基础。②镜子比窗户更为有效,因为镜子能反映,它们可以用有限的资源反映无限的内容。单子中有着印象、信息和功能的循环运动,它们是实体固有的。因此我们注意到,维纳在描述现代自动机时用莱布尼茨的口吻说:“我们处理的是能有效与外部世界耦合的自动机,不仅是通过它们的能量流和[122]新陈代谢,也是通过由输入信息和输出信息的活动构成的印象流。”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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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 同上,第39页。
②李约瑟还看到了维纳和莱布尼茨的另一种联系,即二进制体系。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第2卷《科学思想史》(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91年)的第344页写道:“换做十几年前,这个主题可能会被搁置。但最近的发展表明,莱布尼茨的二进制或二价算术远不只是历史趣闻。正如维纳在他关于控制论’(研究动物或机械的自我调节系统)的重要著作中指出的,二进制是最适合如今的大型计算机的系统。人们已经发现用只有开’和‘关’两种位置的二价系统建造计算机是很方便的,无论是电路中的开关还是热离子值,它们遵循的算法都是基于类的布尔代数,它只给出属于类或不属于类的是’或‘否’的选择。因此,发展出二进制算数的莱布尼茨能成为现代数理逻辑的创始人和计算机构造的先驱,并非偶然。正如我们在后面会看到的,中国的影响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启发了他对代数或数学语言的构想,正如《易经》中的秩序系统预示了二进制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