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意义上(不仅在统计力学的领域),我们也可以理解维纳关于递归性可以在机器中施行,因此控制论机器能“活”在伯格森时间中的说法。西蒙东理解控制论的递归认识论的意义。对他来说,是有可能用机器来对抗这种生成的,正如他在《论技术对象的存在方式》导论的结尾处所说:
机器作为技术集合体的一个要素,成为能增加信息量、增加负熵和抵御能量退化的东西:机器作为一种组织和信息的运作,就像生命本身那样,它与生命一起抵抗无序化,抵抗那种倾向于剥夺宇宙的变革力量的一切事物的扁平化趋势。人类通过机器对抗宇宙的死亡,机器减缓了能量的退化,它就像生命那样,成为世界的平衡器。①
[140]对西蒙东来说,人类是机器的组织者,因此他看到了人在信息机器的帮助下,抵抗生命和宇宙在熵增下瓦解这一可能。正如多里昂·萨根(Dorion Sagan)和埃里克·施耐德(Eric Schneider)主张的,对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违背指向这样一种解释,即生命是一种非平衡的热力学系统。按照这种说法,大自然厌恶梯度;它会立即压扁一个被抽去空气的金属罐,造成平衡状态。而另一方面,生命作为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体现,会按相反方向运动。①然而按照西蒙东的说法,这种暗示着某种“组织”形式的人机关系,恰恰是维纳的话语缺乏的,因为维纳在“生物和自我调节的技术对象之间”看到了某种“等同”,②而对西蒙东来说,这种相似性不过是种误解。西蒙东十分清楚反馈的重要性。他想借用反馈和新的信息概念构思一个新的项目,我们将在本书后面讨论它。
第二章 逻辑与偶然
175
① 西蒙东,《论技术对象的存在方式》,第2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