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超越机械主义和生机论
[16]我们希望表明,这种哲学化的有机条件的持续为我们带来了20世纪有机主义和器官学。①我们将看到一种生物学有机主义,以及与它相对的机械有机主义的产生,后者也被称为控制论。这本书的目的之一是让它们对话,以揭示它们之间的密切性和张力。首先,有机主义是介于机械论和生机论之间的。威廉·鲁(WilhelmRoux)和他的学生汉斯·德里奇(Hans Drie-sch)的历史剧是个典型例子,展现了机械论和生机论的对立。鲁氏从青蛙卵中取出两个发育中的细胞,用热针杀死一个。不出所料,剩下的细胞继续发育,但只形成了半只蝌蚪。1891年,德里奇用海胆细胞重复了这个实验,但这次他是把两个细胞分开,而不是杀死某一个。这次他看到每个细胞都长成了一个完整的海胆。这一实验结果与鲁氏的机械主义相反—按照后者,半个胚胎只能发育出半只动物—德里奇发现一半也能发育为一个整体:有机体中有一种生命力,不能完全被机械论解释。这个偶然事件—偶然是因为德里奇本想证明鲁氏是对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体现了鲁氏的发展机械主义(Entwick-lungsmechanismus)和德里奇的生机论的对立。前者被斥为还原论,后者被批评为诉诸神秘力量,如亨利·柏格森的生命冲动(élanvital)或德里奇的隐德莱希(entelechy)。20世纪上半叶,在生机论者和机械论者之间,又出现了第三个群体。他们把有机体视为一种组织(organization)形式,而不是机械法则或神秘的生命力,因此他们被称为有机论者/组织主义者(organicists)。这种观点体现在哲学家约瑟夫·伍杰(Joseph Woodger)的主张中,他说“细胞所指的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种组织”,①这种组织要从胚胎学和生物化学的角度[17]来理解。有机论者和控制论者都认为,机械论和生机论的对立已经被克服了。②
导论迷幻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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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曾说过,“直至1860年以后,生物学事实才被认为是技术的重要基础”,见《技术与文明》(TechnicsandCivilization),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46页。但在这本首次出版于1934年的书中,不太清楚1860年这个时间点是从哪来的;在题为“走向有机主义意识形态”(Toward and Organic Ideology)的章节中(第368—373页),芒福德引用了怀德海和生理学家劳伦斯·亨德森(LawrenceHenderson,1878—1942)以及建筑师路易斯·沙利文(Louis Sullivan)、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和儿个城市主义者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