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够聪明的爱比米修斯,[321c]轻率地把他所有的能力挥霍在野兽身上;他还没有给人类分配能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普罗米修斯四处查看,检查他兄弟的分配结果,发现其他生物都得到了充分和适当的供给,人类却赤身裸体,没有鞋,没有卧处,没有武器;但命定的那一天已经到来,人类要和其他生物一样从大地里走到阳光下。普罗米修斯不知该如何保护人类,感到迷茫,于是从赫菲斯托斯和雅典娜那里偷来了「152]技艺的智慧[321d]与火——因为如果没有火,这些智慧就派不上用场,也不能被任何人有效地使用——把它作为礼物送到人手中。(321c—321d)①
赫西俄德在他的《神谱》中讲了另一个略有不同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泰坦神在祭品里做了些手脚,想挑战宙斯的全能。宙斯便把火和人类的生存手段藏起来,以表达他的愤怒,报复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受到宙斯的惩罚:被绑在悬崖上,白天赫菲斯托斯的鹰来吃他的肝脏,晚上肝脏再长回来。在《技术与时间,1:爱比米修斯的过失》(TechnicsandTime,1:The Fault of Epimetheus)一书中,贝尔纳·斯蒂格勒对这个神话作出解读,表明火作为一种补偿恰恰是因为有欠缺(default)在先。按照这种解读,火是一种允许“借助生命之外的手段追求生命”的技术,有机体通过无机生存,火的历史也构成了海德格尔意义上的已然存在(there-already)。①在谢林对柏拉图的解读中,形式与火是分离的,它们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并存;也就是说,灵魂与技术(technē)分离—技术正如斯蒂格勒所说,是被组织的无机。如果自然哲学等同于有机形式,人们又如何理解这个形式与火不再分离的现实一这种在人类世的今天对我们来说显而易见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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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柏拉图,《普罗泰戈拉篇》,见《柏拉图全集》,约翰·库珀(JohnM. Cooper)和哈钦森(D. S. Hutchinson)编,印第安纳波利斯:Hackett,1997年,321c—321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