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康吉莱姆指出,《创造进化论》中的物质比《物质与记忆》中的物质具有“更多的自然现实性”,因为在广延形式中,物质被“提供并把自己交给理智的习惯”。①如果说行动触发了理智的反思,使它回归创造性,那么这种反思只有当理智被迫返回并超越自身时,才能发生。这种反作用于理智的力只能是物质本身。通过与物质的接触,生命巨大的虚拟倾向才能实现,[172]或者说得以个体化。而个体性又总会被重新联系、整合回一个有机整体。
如果我们再回来看柏格森关于学游泳的例子,那么显然,人不能只通过看一段视频来学会游泳,通过视频人可以用几何形式把物质图示化,比如手臂的运动和踢腿。在泳池边重复这些空间化的动作而不真正接触水这种物质(它是广延而非空间),也不能学会游泳。正如在游泳的例子里,作为物质的水并不像静态的形式那样,限制着运动,游泳者只能通过反作用于水才能往前进。从器官学的角度来看,水既不仅是物理的和静态的,也不是几何与物理属性的集合体;相反,它是使得身体减轻重量、让身体能把自己推向意图的方向的东西。学游泳就相当于发明一种能把水作为人一水统一体的功能整合进来的新姿势。
我们可以就柏格森的观点提出一个更普遍的主张,即器官学是一种实践,它将有限无限化,通过把对象去几何化而解放被规定者,以便创造。柏格森关于理智起源的理论也暗示着物质的起源,和一种消解理智造成的僵化的空间性的企图。康吉莱姆在评论中阐述了他所说的“柏格森主义的一般器官学”(Bergsonian general organology),他在后来的《机器与有机体》和《关于法国生物哲学现状的说明》中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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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康吉莱姆,《对创造进化论第三章的评论》,第15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