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还没有意识到他对统一性的追求,与构建作为一元系统的技术之间的关系。他还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这个系统是作为系统存在的。①
埃吕尔选择了系统理论家埃德加·莫兰(Edgar Morin)而非卢曼作为他批判的对象,他认为莫兰1973年的书《迷失的范式:人性研究》(Le paradigme perdu:Lanature humaine)②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书之一,因为莫兰“伪造了一种事实上的技术总体化”。③这不一定意味着莫兰赞扬技术系统的总体化,而是说当他试图解释历史过程时,他(有意地或无意地)展现了这种总体化的机制。一个总体化的系统有自己的生长规律和发展节奏,埃吕尔称其为“自我论证”(self-argumentation)。正如埃吕尔强调的,这不是说人类不能干预系统,而是说人“陷入了一种环境和过程,这境况使他所有的活动,哪怕是那些显然没有有意的方向的,都有助于技术的发展,不管他是否想到了这一点,也不管他是否愿意”。④技术系统已经成为一个超有机体(superorganism),德日进意义上的理智圈,⑤或地理学家彼得·哈夫(PeterHaff)意义上[22]的技术界(techno-sphere)。①回过头来看,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关于现代性不应被理解为一个时代,而应理解为容忍偶然性的能力的说法是正确的,②如今这被称为复原力(resilience)。考虑到利奥塔用以描绘后现代社会的“系统论”等概念,这一论断就显得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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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雅克·埃吕尔,《技术系统》,伦敦:Continuum,1980年,第200页。
②埃德加·莫兰,《迷失的范式:人性研究》,巴黎:Éditions duSeuil,1973年。
③ 埃吕尔,《技术系统》,第201页。
④同上,第209页。
⑤ 埃吕尔讨论埃德加·莫兰时同时也提到了德日进;见上书,第20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