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系统与技术系统不可分离。技术系统不仅在交流方面,也在组织方面,无疑都是社会系统的支撑。社会系统不能简化为技术系统,尽管目前这种简化正在迅猛地展开。在埃吕尔的《技术系统》出版两年之后,利奥塔在《后现代状况》中也暗示了总体化的技术系统的实现,他说“权力的增长和它的自我合法化,如今正采取数据存储、可访问性(accessibility)和信息的操作性的方式”。③在利奥塔看来,这个系统的实现是发展概念的延续,这是一种没有终极性的形而上学:“我们生活在其中的内部世界(Umwelt),是以控制论为名、作为普通物理学的形而上学的实现。”④在这里,利奥塔延续了海德格尔对控制论的位置的判断和卢曼的系统论,后者是“普通物理学”的化身。⑤控制论实现了形而上学,使形而上学成为现实,并确立了它对思维的权力。⑥形而上学只有把外在的吸纳为它的内在,把自身排除在主流思维之外。对于系统论理论家来说,任务不在于离开系统,而是如何通过调控系统的可执行性、增强[245]其基于反馈的复原力,来优化它。①因此,当现代左派为不再存在外在而哀叹时,他们成了真正的形而上学家。工程学和人文学科的对立可以被夸张地表现为实证主义和解释学的对立,或者效率和反身性的对立,但正如利奥塔在评论法兰克福学派时指出的,这种区分是不可接受的,②法兰克福学派提出的解决方案在后现代社会中“不再切题了”,因为这种对立不再能作为批判装置发挥作用。③
第五章 剩余的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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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许煜,《论数码物的存在》,明尼阿波利斯: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四章。
② 雅克·埃吕尔,《技术系统》,伦敦:Continuum,1980年,第177页。
③利奥塔,《后现代状况》,第47页。
④利奥塔,《走向后现代》,第101页;伍德沃德也引用了这句话,见《利奥塔与非人的状况》,第86页。
⑤伍德沃德,《利奥塔与非人的状况》,第83页。
⑥利奥塔,《非人》,第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