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器官的冲突
正如恩斯特·卡西尔所说,康德在他的三部批判中留给技术的角色十分边缘,只有在控制论和器官学中,康德才被视为指导精神。①有机主义是一种递归思维。器官学标志着从一种(自然中的)递归形式到另一种的转变。它是一种既整合又探索着能够开启新循环的新认识论的综合性思想。就我们所知道的来说,乔治·康吉莱姆(GeorgesCanguilhem)是第一个提出“一般器官学”(general organology)这个术语的人,他意在重新思考有机体和机器的关系,这种新思考不是把机器看作人类的等价物,而是把人-机看作一个有机整体。这种思路受到了许多思想家的启发,尤其是科特·戈德斯坦(Kurt Goldstein)的整体论、安德烈·勒鲁瓦-古汉(André Le-roi-Gourhan)的外化(exteriorization)理论和黑格尔主义哲学家恩斯特·卡普(Ernst Kapp)。勒鲁瓦-古汉主张,技术既是记忆的外化,也是器官的解放;技术对象也是卡普所说的“器官的投射”,从这个意义上说,工具根本上是根据器官被[26]形塑的,于是它延伸甚至取代了器官的功能。康吉莱姆在1947年的讲座“机器与有机体”中,称赞柏格森的《创造进化论》是一般器官学的先驱,因为演化①首先是生命冲动的创造。我们回到生机论者(伯格森和康吉莱姆)那里似乎有些讽刺,生机论者的身份被有机主义者嘲笑,但有时重要性就隐藏在讽刺中。
导论迷幻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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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恩斯特·卡西尔,《形式与技术》(Form and Technology)(1933年),见《华尔堡时代(1919—1933):论语言、艺术、神话和技术》(TheWarburg Years [ 1919—1933 ]: Essays on Language, Art, Myth, andTechnology),洛夫斯(S. G. Lofts)与卡尔卡诺(A. Calcagno)译,纽黑文,康涅狄格州:耶鲁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274页:“尽管不断有新问题出现,尽管批判’工作永远不会结束,这项工作的方向却自康德和他创立先验哲学’以来就已经确定了。然而,技术还没有真正被整合进这个哲学自我反思的环中。它似乎仍然保留着独特的次要特征。真正关于技术的知识、对其精神本质’的洞察,还没有跟上技术扩张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