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德日进避开了一个关键问题:“集体自由”究竟是什么?它又如何能把个体自由的牺牲正当化?[249]这岂不类似于我们在前共产主义政权中见到的“集体主义”论调吗?此外,“收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在第四章中看到,西蒙东说的收敛并不是由交通和通信网络促成的,而是让形象重新与背景相连。但归根结底,或许对德日进来说人类未来的问题从根本上是个神学问题,正如他在我们前面引用的一篇发表在《科学问题评述》(Revue des Questions Sci-entifiques)上的,题为“理智圈的形成”(The Formation of theNoosphere)的文章的一个注释里指出的:“正如这里所说的,对理智圈以及与它相伴的生物学的描述,并不与神圣的超越性、恩典、道成肉身或最终的耶稣再临(Parousia)对立,正如古生物学与神创论、胚胎学与第一因并不对立一样。它们是协调的。”②
在今天,德日进关于演化过程和超有机体的实现的说法,比他在20世纪上半叶写作时更容易设想。如今,这种想象被有关技术奇点的幻想强化了,按照这种幻想,技术发展的速度可以表示为垂直加速度。因而我们或许可以说,这是人类真正的完成,因为有限和无限不再截然分开了。在题为“未来宇宙学家”的一篇对《精神现象学》的评论中,李约瑟称德日进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先知”。①他钦佩德日进的著作,把超有机体或超级大脑的“收敛融合”(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在他的《人的现象》[The Phenomenon of Man]一书前言中用了这个词)看作那本书最有原创性的观点,这个观点可以看作是一种“基督发生论”:
第五章 剩余的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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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日进,《人的未来》,诺曼·丹尼译,纽约:Image Books,2004,第178页。
② 同上,第149页,注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