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因此总结说,费希特提出了一种“充满惰性物质成分的死自然”,他是“数学化科学形式主义模型的一个被忽略的贡献者”。从康德的《判断力批判》中发展而来的递归性问题(它又可以追溯至莱布尼茨的数学和形而上学)在这里非常重要,因为它使系统的出现成为可能——而系统的说法又把我们带回谢林定义的“自足的整体”。①对谢林来说,问题不是要把第一性给予我,而是把它给予作为一和全的自然,给予它自由,从实在中推导出理念。②因此谢林对系统的描述更加有力,它在某些方面预见了一个更复杂的递归系统,比如伊利亚·普里高津(Ilya Prigogine)的耗散系统(dissipative sys-tem)和弗朗西斯克·瓦雷拉(Francisco Varela)、洪贝尔托·梅图拉纳(HumbertoMaturana)的自生系统论(autopoie-sis)。③
§12 灵魂与自然的循环运动
「56]在给费希特的一封信中,谢林写道,“我讨论对象如何进入意识,意识如何进入对象。按照这种说法,这两个因素的]统一似乎是一种[外在的]补充”。①基于主客体统一的递归模型如何可能?这个问题不再只涉及知识的概念,它也是哲学的事业。谢林哲学是先验主义的物质证明。哲学的系统化也是获得和发展知识的方式的系统化。在递归模型中,主客体具有相互关系,因此每一次分叉之后都能再次统一。如果我能知道在我之外的世界,那是因为我意识到了我意识到它这一事实。通过回归自我,我获得了对外部世界的知识,这就像一个持续的谈判过程—或者像谢林那样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永恒的行动(ewiges Handeln)。②这也是我们将在下文和第三章讨论的灵魂“回归自我”(Zu-sich-selbst-Kommen)这一古老概念。贝恩德-欧拉夫·居伯(Bernd-OlafKüppers)把这持续的分化和统一简练概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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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 谢林,《自然哲学观念》(Ideas for a Philosophy of Nature),第48页。埃罗尔·哈里斯(Errol E. Harris)和彼得·希思(Peter Heath)译,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88年,第145页。
②鲍伊,《谢林与现代欧洲哲学》,第94页。
③哲学家玛丽-路易丝·霍伊泽尔(Marie-Luise Heuser)在早期著作《自然的生产性,谢林自然哲学与自然科学中自组织的新范式》(DieProduktivität der Natur. Schellings Natur philosophie und das neue Par-adigma der Selbstorganisation in den Naturwissenscha ften)中,展示了谢林的自组织概念与伊利亚·普里高津的非平衡态系统(Far-from-Equi-libriumSystems)的相似处,以及这两种理论如何使生成优先于存在,柏林:Duncker & Humboldt,198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