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您提到的第三持存,我理解对您的整个技术哲学来说,是一个非常核心的概念。去年在我们的讨论里,我已经就第三持存发表了看法,我的观念和您还不太一样。在关于《技术与时间》第一卷的写作过程中,我遇到的一个问题是,您非常深刻地看到了大脑对应石器工具燧石的投射关系,也进一步深化为大脑皮层扇面的不同区域和手势、语言的共同的功能对应。按照我对您书的理解,大脑应该是第一持存和第二持存的物质依托,就是胡塞尔所讲的第一记忆和第二记忆的客观基础,这都是凭我们自己生理的大脑来完成的,而燧石工具论实际上是我的身体之外的第三持存。但在这里,我的一个比较大的疑问是,当您在讨论大脑,包括扇面和记忆的关系以及工具的时候,强调得比较多的是它的物质层面。当您用第三持存这一概念的时候,它是一个(比如燧石)物质性的东西。比如我们所说的打火器,作为工具,它是一个物质性的东西。但我自己的一个想法是,在大脑和燧石的关系中,更重要的不是物质的持存方面,而是大脑所产生的功能性的这样一种观念活动,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人的工具和生产活动本身,大脑和燧石都不过是对这个双重活动或者说功能性活动的物性的记录或者结晶化。但是在您的书中,您强调得比较多的是物性层面,这就容易把读者引到一个实体论的方面去。这个问题,过去在国内的认识论研究或技术哲学研究中,都是不被注意的。虽然您提出来了,但您是否自觉意识到观念活动和功能活动与大脑和燧石的关系?第一个问题是这样一个追问。
斯:这涉及我的方法论问题。因为您刚才提的问题是在第一卷里,那时我对于第三持存、第二持存的划分不是很明确。实际上,在《技术与时间》的第一卷,我并没有讨论第三持存的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更多地是去讨论一个外在化的问题,实际上,是从古人类学家古兰出发去解释外在化的概念,今天我所说的熵化和人类纪的过程,就是技术外在化、客观化的发展过程。去年的课程,我也是从马克思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外在化讨论入手。在第一卷里面,也完全没有涉及第二持存。在那里,我是要把三个人结合在一起讨论,这三个人一个是德里达,一个是古兰,一个是海德格尔。
第三持存与非物质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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