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实际上,我已经注意到您从《技术与时间》第一卷开始,就自觉地将自己的思想构境与欧洲思想史上的一些大师关联起来。然而,我读下来有这样的感觉,您不管是面对德里达,面对海德格尔,还是面对胡塞尔,包括到第三卷中的康德,在面对每一个思想家时,都选取了与您思想相关的那个侧面。比如,关于德里达,您比较多地强调了“延异”这个概念,用延异来解释历史,解释文化;在海德格尔那里,您比较多地强调了“此在”,特别是《存在与时间》第一部分的一些内容;在胡塞尔那里,您比较多地强调了胡塞尔的时间客体的概念,主要依据《内时间意识现象学》这本书;在康德那里是“三大批判”,重点是《纯粹理性批判》。基本上,您选取了部分相关的、而非这些思想家完整的哲学观念。这种状况,有时让我在写作的过程中会有一些疑惑,在您与这些思想家的关系里,您并不是按照思想史定位的那么一个完整的思想史的线索来阐释的,而基本上是按照与您的思路相关的线索来讨论的,所以关于您的“回到”,我现在可以预估的是在第四卷里面关于柏拉图,很可能也是这样,主要论述的是柏拉图的认识论和真理观,而不是柏拉图完整的理念说。这个问题是您有意识地这样去做的?还是在写作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我在写作的过程中是随着您的思路一点点与这些大师打交道,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线索。
斯:我想在回答第二个问题前再追加一下我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这对于我回答您的第二个问题会有一些帮助。我在第一卷中想解释一下我要做什么,我在这里面虽然没有讨论第三持存,但是有一个概念您在书稿目录中提到过,即关于“认识论的源起”的这样一个说法。我在这里的一个核心概念是“技术趋势”,这个“技术趋势”的概念就是从西蒙栋和古兰的古人类学那里来的,我想要讨论人类进化之外的另外一种技术进化本身,它自身具有一种独立性。它实际上是在人类熵化、人类进化的客观化过程之外独立存在的。我引用了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所说的话,我们应该依照达尔文的人类进化论那样,为伟大的技术发明也做一个进化论的思考。这基本上就是我借助哲学,借助人类学的思考。这是我在一开始写作《技术与时间》三卷本,尤其写作第一卷的时候做的一件事。
第三持存与非物质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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