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廷社会里,具备审慎的艺术,要求高贵的阶级出身(这个阶级拒绝一切职业和商业的活动)、对取悦和引诱的艺术的热爱以及适应各种场合的高超意识。斯密所描述的“审慎人士”与格拉西昂的“宫廷人士”和伏尔泰的“上流人士”已经不太相似。他突出了另一类人,对于这一类人而言,审慎的艺术有利于工业和物质利益。为了建立工作模式和发展工业活动,宫廷贵族的技艺被逐渐有条不紊地废除。如果说审慎在过去所指的是“对自我的控制”,即宫廷贵族已经熟悉的技能,那它从此具有了新的含义。从此这门技能的目标在于排除风险,使一个商业企业的成功机会最优化。人类命运的发展建立在谋算和对情绪与情感的掌控的基础上。②
在斯密看来,真正的审慎位于幸福的水平线上,关乎私利,而私利本身则在一定程度上与经济繁荣相互关联。与必须拒绝一切职业以维持其作为自由人的地位的宫廷人士不同,审慎人士必须拥有一个职业,“他们的活动需要技术和勤勉,他们的一切开销需要节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需要节省”。①他们的任何动机都不符合宫廷人士的精神自由,宫廷贵族认为劳动职业是卑贱的,因此完全拒绝职业。与其承受算账的精神折磨、抑制其开销,贵族们即使破产,也必须要自我表现。对于贵族身份最重要的荣耀,产生于一个以拒绝为了商业规则放弃精神的高贵价值为特征的社会群体。而劳动与享有权之间紧密的价值联系,不承认这种荣耀。
①在《宫廷社会》一书中,埃里亚斯(NorbertElias)全面评估了这一举动:“自我表现的义务的放宽,即使对于工业文明社会中最富最强的精英,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体现在家居装潢、衣着,以及更普遍的对艺术品的品味的发展上。”(第55页)
②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Théorie des sentiments moraux),卷四,第2章,第263页。
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