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豪格而言,商品、货币与资本世界所固有的拜物教,并不涉及民族市场与世界市场之间的差异,也与消费者对于“那种劳动或劳动者”的“主观无知”无关。对豪格来说,消费关系根本不是马克思所说的商品拜物教的核心;相反,拜物教关涉的乃是生产者之间的关系,一种生产关系。在拜物教中,产品作为商品而自我自主化的能力,正是相对于那些生产它们的人而表现出来的。商品拜物教指的是生产者在自己产品生命面前的无力感。
当涉及语言转换时,人们未必要在每一点上都完全同意豪格,尤其是在他关于译文语义转移所导致的误读程度与严重性的论断上。豪格认为,当一部文本被译入另一种语言时,几乎不可避免会发生意义转移;而在他看来,这种转移有时甚至是“对唯物主义思想的致命打击”,正如他对本·福克斯英译《资本论》的批评所言,这种译法将使当代国际左翼无法重新接近马克思的真正唯物主义。这样的判断或许有些夸张;该译本在当代马克思解读中的不足,可能远不如豪格所言那般严重。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德国马克思主义者确实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尤其是在他对当代马克思主义论辩所赖以展开的语言前提的总体评价,以及他据此发出的警告方面。
重塑我们今日阅读与讨论马克思的方式的根本性事件,乃是英语作为全球通用语的崛起。英语既是跨国高科技资本主义的语言,同时也是国际马克思主义的语言。正因如此,豪格认为,“这给英语世界的马克思主义学者带来了沉重的责任,因为他们的马克思文本版本已在全球学生中获得了参照上的优先地位”。<sup>18</sup>因此,他期待这些学者能更加注意他们所使用的马克思英译本,从而消解这些译本所带来的意义偏移。就《资本论》而言,豪格毫不怀疑:必须出现一个新的英译本,一个符合批判性校勘标准的版本。否则,即便是马克思的德语原文思想,也将难以幸免于意义上的扭曲。事实上,这种扭曲在哈维《〈资本论导读》的德译本中已经发生了。译者将哈维基于福克斯英译本的分析重新译回德语,并与马克思的德文原句混杂在一起。其结果,正如豪格所说,“几乎等同于语言的洗钱”。<sup>19</sup>这一现象代表着更深一层的复杂性,那些在《资本论》英译过程中发生的语言异化,如今又被重新输入德语,导致马克思思想在其母语中的再次异化。
自由之日,渐趋黯淡:《资本论》、翻译与资本主义再封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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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17</sup> Harvey, A Companion, pp. 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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