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中国伟大的寓言式儒家传统深知,诗歌与想象性诠释的可能性密切相关。想象力既非纯理性,也非非理性,它拥抱理性。它在我们因单纯理性而犯下的错误之外,保持着开放性,因为我们是人。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这些从事文学、哲学和定性社会科学的人所提供的信息,是合作式的支持,而非单纯纠正性的帮助,与新数字技术所提供的知识管理能力相比。数字技术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既强大又危险;而想象力则慢慢地训练着骑手,让我们以新的方式思考旧事物,从而也能以旧的视角理解新事物,而不会陷入无根据的黄金时代主义(golden-ageism),那只是对过去的美化,而非真正的重新想象。在此,我以亚洲人的身份发言,代表中国与印度的伟大传统。我们在历史上曾携手合作,我希望从智识上,我们能够再次如此合作。(如何将这种传统话语引入性-性别[sex-gender]的补充中,是一个极为艰巨的问题,几乎将我们推向荒诞的边缘。<sup>29</sup>)
同样的精神下,我想在德国提出,今天有必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历史使命,去想象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尤其是当它开始不断自我伪装,或者为全球殖民主义提供伪装时。这是强烈而深刻的表述,旨在让我们反思自身角色,当我们从欧洲国家迈向全球化,以批判人类世(Anthropocene)为名时,该如何行动,同时呼应弗里加·豪格的信念:就业能力(employability)并非尊严的衡量标准。我非常支持豪格提出的四点方案,在自动化时代,不是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而是现有岗位应缩短工时并实现同工同酬。当我在中国,以磕磕绊绊的中文向各地女性主义工人讲话时,我总是感到失望,这些工人多是社会科学工作者,而他们的工作往往过于狭隘地集中在收入生产上。在这一点上,我与豪格的观点完全一致。<sup>30</sup>就业能力并非推动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前进的唯一标准。正如我所提出的,若我们想回到1844年(而非 1818年),从国民经济学转向政治经济学,而非仅仅去回忆一个出生年份,那么仅靠阶级连续性地向全球南方延伸,是无法纠正任何问题的。最终,那只会是一种家庭价值的宣言,而这正是最不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的做法。
《资本论》的“命运偏移”:作为事件与任务
多德无法产生劳动价值理论。但亚里士多德曾指出,poesie比纯粹的历史书写(historiography)更适合作为认识历史和预示未来的方法。我相信,马克思使用希腊词poesie而非普通德语Dichtung,正是指向了这种可能性,将诗作为一种方法,而不仅仅是隐喻。
<sup>29</sup> 戴锦华的《电影与欲望:戴锦华作品中的女性主义马克思主义与文化政治》(Cinema and Desire: Feminist Marxism and Cultural Politics in the Work of DaiJinhua, ed. Jing Wang and Tani E. Barlow, London: Verso, 2002)提供了一个出发点,让我们开始勾勒这一问题。一个与我们的学术能力相称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解读一部电影,如《人鬼情》(字面意思为“人和鬼之间的联系?”)。在此感谢张震对翻译工作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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