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写道:“拥有最高程度生机的总体只有把自己从最高程度的分离中重新产生出来才是可能的。”英文译文中的对立掩盖了黑格尔对极端的直接并置:原文“in der höchsten Lebendigkeit … aus der höchsten Trennung 9212 并非“最高”与“最深”的对照,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至高的、极致的生命性”与“至高的、极致的分离”。<sup>20</sup>对于黑格尔而言,生命性与分离的这两个极端确实存在,但它们的现实性并非可被直接观察或假定;这种现实性必须以热情的思维去加以设想,否则根本无法真正被认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分离(Trennung)这一极端状态的界定,同样对思维的构想力提出了类似的要求。在那里,生命以“劳动力”的形式被封装在一整套逻辑限定之中;这些限定实际上意味着一种先验层面的不可能——工人之间在交换行为之外或之上的社会接触被彻底阻断。至于他们在此之外可能是、或可能做的任何事情,都无法以价值形式加以表达,因此在“资本关系”之内毫无意义,仿佛根本不存在。
在激情的逻辑中,一元性正是分离(Trennung)的极端,它不仅仅是被对立着、被保持在命题性不相容的运动的不安中,而是被彻底抹除于未来之中。唯有彻底摧毁雇佣劳动与资本,这种抹除才有可能实现;而在当下,每一次被阻断的通向这一终点的前进,都必须在概念之中回响为一种特定的痛苦,那是被取消的预感与无处可去的分离之痛。分离必须在范畴中被如此表达:唯有在激情的逻辑中,它才能被理解为一种淫秽的不可能与痛苦。你从未真正触碰过他人,你们只是作为劳动力在交换瞬间短暂相交;而即使接触发生,在唯一具有意义的逻辑中,那一刻的生命也失去了意义。然而,这种被逐出他人接触的状态,并不能被简化为欲望问题,也不是主体的某种可有可无的能力——那种可以与批判逻辑相分离或外加其上的能力。正是各种自我言说方式的缠绕与模糊,每一种都无法无损地被化约为另一种逻辑,生成了批判的极致激情,也正是它的诗性所在。“激情、热情是人强烈追求自己的对象的本质力量。”<sup>21</sup>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sup>20</sup> G.W.F. Hegel, The Difference Between Fichte’s and Schelling’s System of Phi-losophy, trans. H.S. Harris and Walter Cerf, Albany NY: SUNY Press, 1977, p. 91;G.W.F. Hegel, Werke, 2, Frankfurt am Main: Suhrkamp, 1986, pp. 21-22. 中文版译文见[德] 黑格尔,《费希特与谢林哲学体系的差异》,王志宏译,东方出版中心,2024,第 2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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