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把握《资本论》对于“活着”这一事实所意味着的一切,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抵抗——一种认知的、想象的、诗性的、幻想的、欲望的、焦虑的抵抗。这意味着要经受新的痛苦与新的喧嚣,也意味着要学会把这种痛苦当作真理与知识本身来理解。那种由范畴逻辑揭示出来的统治结构,确实会令人感到疼痛。所谓揭示,在这里并不是让事物变得更清晰从而更可忍受,而是让它们变得更难以忍受、更无法承受、更彻底:事情在被解释之后,并不会变得更轻松,反而会让人瘫痪。阿多诺曾写道,一切真理的条件在于让苦难变得雄辩;而《资本论》同样深受这一根本上是诗性的命令所塑造。<sup>22</sup>这种使生命难以为继的逻辑阐明,正是《资本论》仍然必须完成的工作——它在我们都将死去的这个世界中的生动任务。那些真正希望活出马克思所梦想的生活、希望一个“以个体的普遍发展为基础的自由个性”的世界,而非强制性的愚化、大众贫困、以及将生产活动系统性地转化为无聊与折磨的世界的读者们——他们无法回避、也不能以学院化思辨的灰尘与多余的理论修辞来掩盖《资本论》批判所向头脑钻入的那种赤裸恐怖。聆听其真理的前提,首先就是遵循这一条在马克思思想中无处不在的命令:不要掩盖现实的暴力与恐怖。《资本论》的真理是痛苦的,而阅读它,也必须让人感到痛苦。
《资本论》的诗学
<sup>21</sup> Karl Marx,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 Manuscripts of 1844, in Karl Marx andFrederich Engels, Collected Works, vol. 3, p. 337. 中文版译文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21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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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22</sup> Theodor W. Adorno, Negative Dialectics, trans. E.B. Ashton, New York: Continuum, 2005, pp.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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