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中许多潜在或隐含的概念,在英文译本中顶多只能若隐若现地被察觉。当马克思重复同一个词(通常是他特意创造的新词,用来捕捉一个被扭曲的思想真相或糟糕事实,这些在日常语言中尚未被处理,而传统文学体面的语言又千方百计地去掩盖和琐碎化),通过重复,这个词本应开始获得至少看起来像是、或能承诺的明确概念轮廓时,他的英文译者往往在不同部分以各种方式意译这个词。实际上,他们不仅遮蔽了单个词的潜在、隐含或已明确的概念轮廓,同时也消解了该词伤人之力,并拆解或软化了那种逻辑的紧缚——这种逻辑通过词语的扼 杀 作 用 来 表 现 对 生 命 的 压 迫 。 例 如 , 马 克 思 的 新 造 词Wertgegenständlichkeit,字面意思是“价值对象性”,在企鹅出版社的标准英文版中,本·福克斯先翻译为“the objectivity of commodities as val-ues”,接着又译为“objective character as values”,然后是“objectivity asa value”,再后是“objectivity of the products of labour as values”。这些意译大致意思相近,但显然并不是单一概念的重复,也不是单一紧缚的强化;它们并未像原词那样,以其粗糙的技术术语身份,同时作为对技术术语的讽刺,在耳边反复敲打或低沉回响;也没有明显地被卷入马克思为德语读者布下的横向词汇结构网中,使读者被不可抗拒的联想之网捕捉,比如在《商品》一章的一页篇幅内,他用一连串明显有内在关联的新词洪流填满范畴逻辑,使原本刺耳的海德门之耳晕旋: Wertge-genständlichkeit 引出 Wertding(价值物)、Wertspiegel(价值镜)、Wertkörper(价值体)、Wertausdruck(价值表现)、Wertform(价值形式)、Wertgröße(价值量)。这些荒诞词语被困在不完整或讽刺化概念化的阻塞行为中,生成新的词汇场,并形成逻辑复杂的拼贴,这正是《资本论》诗学运动的核心部分。概念的疯狂扩展不仅——如同病毒式爆发—
《资本论》的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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