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中,巴利巴尔以“新政治经济学批判”为问题框架,重新检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概念核心及其当代张力。他指出,马克思批判的决定性贡献在于将资本理解为一种历史性的社会关系与过程,但这一理论在剥削与积累的联结处存在认识论压力:价值形成与价值增殖、劳动与货币、生产与实现之间始终存在循环与不稳定性。为回应当代金融化与新自由主义条件下资本对生活世界的全面渗透,巴利巴尔提出“普遍剩余价值”的概念,强调增殖已不再仅依赖雇佣劳动,而是通过健康、教育、能力与生命本身的商品化来实现。通过“剩余健康”和“人力资本”等例子,巴利巴尔展示了资本主义如何将再生产领域纳入增殖逻辑,从而消解生产与再生产、工作与生活之间的传统界限。在此基础上,他提出“总体吸纳”的概念,作为对马克思“形式吸纳”和“实质吸纳”的延展,用以描述一种没有外部空间的资本主义:行动、能动性与生命本身均被纳入价值形式之中。章节最终将问题指向政治与伦理层面:持续商品化是否存在内在界限,以及这些界限是否可能构成新的对抗与抵抗形式。
第三章以德波《景观社会》为对象,系统重构其与马克思《资本论》之间被长期忽视的理论关联,尤其是与马克思价值形式理论和表象形式(Erscheinungsformen)分析的内在联系。拉塞尔指出,德波的“景观”并非简单替代“商品”的新概念,也不仅源自马克思早期异化理论,而是深植于政治经济学批判中关于价值如何必然以特定表象形式出现的逻辑之中。通过引入黑格尔的本质-表象辩证法,文章表明,价值并非隐藏在表象背后的实体,而是通过商品、货币和资本等表象形式构成其现实存在。文章的核心论证在于:景观应被理解为价值表象形式发展的历史结果,其关键中介不是商品本身,而是货币及其向资本的转化。作者通过对货币的三重规定——作为价值的可视化、作为对使用价值的垄断力量、以及作为社会共同体(Gemeinwesen)——的分析,论证景观如何继承并扩展了货币拜物教,使社会统一性以“可见的表象”形式全面显现。由此,景观并非对现实的虚假遮蔽,而是对已经被价值形式结构化的社会现实的公开呈现和正当化。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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