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波在第一章末尾处提出了景观与资本之间最明确的联系之一。他写道:“景观就是积累到某种程度的资本,这时它就成了图像”(Lespectacle est le capital à un tel degré d’accumulation qu’il devient image)(§34)。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一表述?毕竟,从价值作为表象形式的统一性的角度来看,资本已经是“图像”了,被理解为“Erscheinung”。在我看来,要解开这个晦涩的命题,可以回想前面关于价值的货币形式的讨论。也就是说,正如货币成为商品关系在其总体性上的显现,景观对德波来说则是资本作为总体的显现,但不仅仅是资本的货币化,因为这将是一个冗余的表述。资本本身已经是货币的运动。<sup>40</sup>相反,景观作为资本的显现,是表象统一性的显现——即统一在资本下的社会的显现方式。然而,“显现”不能被理解为景观这一概念主要关注的是字面上的视觉形象,或简化为广告和消费主义过度饱和的环境。这里的“显现”指的是货币拜物教的谜团——如同在马克思话中,世界被“耀眼地展现在我们眼前”。这样,景观作为一个范畴,批判性地阐明了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交换关系所构成的抽象形式的统治,并且将这种结构扩展到远远超出纯粹“经济”关系的范围。正如德波所写:“资本不再是领导生产方式的可见核心。”在景观下,“社会的整个广度便是它的写照”(§50)。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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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景观社会》开篇的最终定理常常使阐释者感到困惑:对德波的景观理论而言,究竟是商品还是价值的资本形式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参见Gilles Dauvé, akaJean Barrot, ‘Critique of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1979), trans. Louis Michaelson,in Home, ed., What is Situationism? A Reader; and ‘Back to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然而,仅举一例来说明德波对政治经济学批判范畴微妙之处所具有的敏锐洞察,他在情境主义国际解散后针对拉乌尔·范内热姆(Raoul Vaneigem)发表的以下论战性评论便是指征:“再往后我们会遇到另一个‘珍宝’,他(范内热姆)发现‘压迫我们的不再是资本,而是商品的逻辑’。他完全清楚,马克思无需靠他来证明资本仅仅是‘商品的逻辑’;即便如此,他还是天真地指望自己的说法能听起来很现代。”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2003, p.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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