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提出两个问题。第一,如今我们能够描述的阶级斗争的本体论肌理是什么?第二,马克思式本体论——在他的历史著作、《大纲》(Grundrisse)和《资本论》中所呈现的,是否已经预示了这些后来的发展?
如果我们坚持阶级斗争在任何当下本体论定义中的核心地位,我们就必须强调资本主义的结构自19世纪中叶以来发生的变革。劳动与剥削的概念,进而资本本身的性质,实际上经历了一次重大变异。
我们对当下资本本体论的考察的第一个环节,将是分析活劳动的转变,并澄清它的生产力如何在日益增长的协作中得到强化,而这种协作正是生产方式的特征。如果说,在《资本论》中,劳动力表现为“活劳动”,它在简单的和/或扩大的协作中提升自身的生产力,并进一步在工场手工业和大工业的组织中实现;而如果说资本主义的劳动组织通过不断强化协作、逐步界定其特征,直至将其吸纳为社会活动;那么,当我们进入资本主义发展的“认知”阶段,即“一般智力”(General In-tellect)的阶段时,社会性和协作性的劳动无疑得到极大增强——它沉浸在一个由通信网络和数字连接构成的世界中,这些网络和连接纵横交错于工业资产与农业体系,以及各种各样的经济形式之中。资本正是通过这些协作性的流动而实现价值化,在这些流动中,肌肉、语言、情感、代码和图像都被吸纳进生产的物质过程之中。而正是新自由主义的反革命——继二战后工人斗争的“光辉三十年”(trente glorieuses)与20世纪70年代的失败之后,把我们带到了这种境地。在过去半个世纪里,资本主义生产和社会的领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生产的主要场所从工厂扩展到整个社会。自动化在这一转变中起到了核心作用——不仅在政治意义上(摧毁工人阶级的力量,并在全球主导地区把工人逐出工厂),而且在技术意义上(通过强化生产的节奏)。为了恢复利润,这种利润已经无法再从工厂中提取,资本使整个社会场域劳动化,生产方式越来越紧密地与生活形式纠缠在一起。在工业自动化阶段,意味着生产越来越多的物质产品;而在自动化工厂之外,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综合性生产性服务的增长,它将重型技术与基础科学、工业服务和人类服务结合在一起。在第二阶段,信息的重要性超过了自动化——事实上,正是信息在整个社会中传播了一种“活劳动”的技术构成的变革,而这种变革在过去是由工厂内部塑造的。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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