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绝非孤身一人,无论是在发明还是直觉上,他的周围聚集着越来越多的技术大师和发明者。1535年弗朗切斯科·戴尔·玛奇(Francesco del Marchi) 第一个发明了潜水钟;早在 1420 年乔安尼斯·丰塔纳(Joannes Fontana)就描述过一种战车,类似坦克那样的东西。1518年德国奥格斯堡市的地方志上提到过消防车;1550年帕拉第奥(Palladio)设计了在西欧的已知最早的悬索桥;而在此之前,达·芬奇本人则设计了吊桥。1619年发明了制作瓷砖的机器,1680年出现了第一部动力挖掘机。在17世纪末,一个法国军事技术人员德·热纳(DeGennes)发明了动力织布机;而另外一个法国人,帕潘医生,则发明了蒸汽机和蒸汽船。如果读者想进一步了解从15至18世纪始生代技术时期的各种发明,请参阅本书所附的发明目录。]
以上提到的发明仅仅是始生代技术时期无数发明的代表。种子是生根发芽,还是在干燥的土壤或者岩石的罅隙中等待死亡,都必须等待合适的气候和风雨条件,有时甚至纯粹是机遇。很多发明都被人为地归于下一个技术时代,这一方面是因为的确是到了那个时期这些发明才得以成熟并结出了丰硕的成果;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第一批研究机器进化史的历史学家们只看到了自己所处时代的技术的飞跃性发展,而对在此之前的成就和准备工作视而不见,而且总是倾向于轻视预备阶段的成就。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历史学家并不熟悉始生代技术时期的手稿、书籍和器物,而只有这些才能给人以正确的历史眼光。所以往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们原认为英格兰是某些发明的故乡,但到头来才知道这些发明在意大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所以,19世纪总喜欢把本来属于16世纪或17世纪的荣耀桂冠戴在自己的头上。
事实上,很难把某项发明完全归功于某一个发明家,无论这个发明家是多么伟大的天才。一项发明往往是由数不清的人在各个不同的历史时期、为了不同的目的而不断改进的积淀。我们称某个人做出了某项发明往往是一种形象化的说法。可以说这是一种人们为了方便起见而经常犯的错误。而在虚伪的民族自豪感和专利垄断的双重作用下就愈发如此了。发明往往是复杂的社会过程环环相扣的结果,而发明链条上最后一个环节的人通过专利手段就能把发明的经济收益据为已有。任何完全成熟的机器都是高度复合的产品。按照霍布森的说法,现在的纺织机就涵盖了多达800项发明;而当今的梳理机也是60余项专利的组合体。这一点同样适用于不同的国家和一代代的人。知识和技术宝库是人类共同的财富,它超越了单个人、或者单个国家的界限。如果无视这一点,那么就是把迷信奉为圭臬,而损害了技术发展与生俱来的多元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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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始生代技术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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