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生代技术时期的社会结构也存在着同样严重的问题。首先,新兴的产业在制度上不受旧社会体制的约束。拿玻璃制造业来说,由于制造玻璃的作坊大都建在靠近森林的地方,使得它们可以逃避城市同业公会的约束。所以玻璃制造业从一开始就有某些资本主义生产的特点。同样,采矿业和冶铁业也是从一开始就在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下运行的。即便采矿业本身没有使用强迫或奴役劳动,但它们也都处在市政当局管辖范围之外。印刷业也不受同业公会的规章制度的约束,甚至纺织业也纷纷向乡村迁移。真正拥有工厂的是提供原材料或生产所必需的机器设备的商人,还有包销产品的商人。正如曼托(Mantoux)所指出的,这些新兴的产业在生产上不受同业公会的管辖,甚至国家也拿它们无可奈何,例如1563年颁布的《英国学徒法案》就无法约束新兴产业,它们的发展是不受社会制约的。换而言之,在机械技术取得蓬勃发展的同时,通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才在同业公会中取得的人性化进步却被牺牲了。资本主义性质的垄断使得雇主和雇员之间差距越来越大,同业公会在这种局势面前也逐渐失去了其应有的效力。机器体系好像天生有一种反社会的倾向,它通过所谓技术上的“进步”造就了更加赤裸裸的人对人的剥削。
始生代技术时期的长处和弱点,都能够同样清晰地从纺织产业内部的技术发展及其社会性的解体和没落中显现出来。而纺织业正是旧时代经济的支柱。
和采矿业一样,纺织业在发展过程中所记录的技术进步是最多的。虽然直到17世纪仍然用纺纱杆纺纱,但在1298年手摇纺车就已经通过印度传到了欧洲。又过了一个世纪,欧洲开始出现纺织厂和漂洗厂。根据乌舍的记载,到16世纪的时候,漂洗厂已经成为居民的公共洗衣场所。漂洗工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就为全村的男女老幼洗衣。1490年,达·芬奇为纺织纱锭做出了重要的发明—飞轮。克劳福德(M. D. C. Crawford)是研究纺织发展史的权威,他甚至这样评价:“如果没有达·芬奇那天才般灵感的飞轮图,我们后来所熟知的纺织机器的发展将不可能出现。”1530年前后,德国不伦瑞克地区的木雕艺人约翰·于尔根(Johann Jurgen)发明了带飞轮的半自动纺车。
第三章 始生代技术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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