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新生的化学工业没有采取什么认真的措施来控制对空气或对溪流的污染,也未尽力让化工厂远离城镇的居民区。灰尘、浓烟和废水其中有些还是有毒的,不断从苏打厂、氨厂、水泥厂或煤气厂中散播出来。1930年,比利时上默兹区一片慌乱,因为一阵浓浓的烟雾让人窒息,最终导致65人死亡。仔细调查发现,其原因是有毒气体的高度聚集,主要是硫酸酐。即使在化工厂不突出的地区,铁路也散布着煤尘和污垢。煤烟已成为新工业的标志了。如果某个工业区晴空万里,那就表明该区发生了罢工、停工或工业不景气。
如果说大气污染是古生代技术工业的第一个标志,那么水流污染就是第二个。工业废物和化工废料向溪流的倾倒是新秩序的一个典型特征。工厂开到哪儿,哪儿的溪流就变得污秽而有毒:鱼儿或者死亡,或者像哈得孙河中的美洲西鲱那样被迫迁往他处。溪流变得既不适合饮用,也不适于洗澡。许多情况下,这些被任意处置的废物实际上是可以利用的,但整个工业实践是如此短视、如此不讲科学,第一个百年没人关心副产品的回收利用。溪流无法带走的废物,若不能用于充填工业城市新区中的小河或沼泽,就会任其自然地堆积成山,分布在工厂的周边。阿格里科拉也曾提到过这类工业垃圾,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古生代技术工业的早期,直到今天它们仍然是最持久的采矿经济的特征。
但由于工业向城市的集中,又出现了水流污染的第三条途径。也即人类的排泄物不经任何处理就任意排入河流或潮水,更不会设法利用所含的氮元素做肥料。一些小河,诸如泰晤士河及后来的芝加哥河,几乎变成了开放的下水道。缺乏清洁的首要元素,甚至缺乏供水系统,缺乏任何卫生条例,缺乏中世纪那种开放空间或公园,这些都使初步的污水处理也变得不可能。于是,新工业城镇成为疾病的温床。伤寒杆菌或者通过私人或公共的下水道而渗入土壤并进入贫困人群的饮用水井,或者经由用作下水道出路的河流而直接泵出作为水源。在引入氯气处理以前,有时市政自来水厂竟然是主要的传染源。污秽与黑暗引起的疾病泛滥:天花、斑疹伤寒、伤寒、佝偻病、肺结核。即使在医院,污秽也如此盛行以致抵消了外科器械的进步。许多病人熬过了外科手术,却死于细菌感染引起的“医院热症”。弗雷德里克·特勒弗斯(Frederick Treves)爵士还记得盖伊医院的外科医生怎样为他们手术服上的血污痂壳而自豪,把它们吹嘘为长期实践的标志!如果外科的清洁度尚且如此,新贫民窟中穷困的工人又能怎样?
第四章 古生代技术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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