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世纪至17世纪之间,在西欧,空间的概念发生了一个革命性的变化。在这之前空间是由各个层次的价值组成的,现在空间用不同的大小来表示了。作为这种新概念的应用,人们对物体在空间中的位置进行了更仔细的研究,发现了透视的规律;在由前景,水平面和消失点所固定的框架内,物体的形状被系统地表现出来。透视将物体之间的符号关系变成了可视的关系:可以看得见了,接着就变成定量的关系。在世界的这种新的图景中,大小不再具有世俗或宗教的重要性,而且大小也反映了距离的远近。物体不再是彼此分离的一些绝对的数值:它们在同一视觉的框架下,相互协调,而且一定是有尺度的。为了取得尺度,对物体本身必须进行精确的描写,它的外形和图像之间要有逐点的对应:于是人们对外部的特性和事实就有了新的兴趣。将画布分成方格,通过由此生成的抽象的棋盘格图去精确地观察世界,这标志着保罗·乌切洛(PaoloUcello)以后的画家所采用的新技术。
这种对透视的全新兴趣,将深度概念置入图画之中,也将距离概念置入人们的头脑之中。在观赏这个时期之前创作的旧画时,人的眼光从画的一个局部跳跃到另一个局部,任由趣味和想像引领自己,在画中捡拾着那些富有象征性的碎屑意味;而观赏这个时期之后创作的新画时,眼光就要由透视线来引领,画家有目的地将街道、建筑、铺石路面引入图画,为的就是让它们充当观画者眼睛的导游。为了创造这种透视错觉,有时候画家甚至会调整构图,把前景中的物体放置在很别扭的位置,以使它们显得在透视中缩短。而运动则成了一种全新的价值:画家在构图中引人运动感,以致到了“为运动而运动”的地步。空间在图画中被精确测量,这也更加推进了以时钟测量时间的应用。
从此,所有发生的事件都被纳入一个全新的、理想化的时空网络之中;在这个体系中,最让人满意的事件莫过于直线匀速运动,因为这样的运动能在时空坐标体系之下被精确地再现出来。这一空间秩序还有一个进一步的后果,在此也必须一提:自此以后,人们为了理解一个事物,就必须将之置于确定的时间、确定的空间之中。
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空间中,人们必须解释物件存在的理由:从它们在时空系统中经过的轨迹,就可以知道它们为何在某时某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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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