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手段。
然而,还有另一个困难,也即我们仍然身处于这个转变之中。在我们目前的文明中,属于新生代技术经济的科学知识、机器体系、实用设施、技术手段、生活习惯和人性目标远远未占优势地位。事实是,在西欧和美国广大的工业地区及其可开发的领土上,古生代技术体系仍然保持完好,其本质特征竟达极致,即使它使用的许多机器已经是新生代技术的或是由新生代技术改造了的,就像电气化的铁路系统。但在坚持古生代技术的实践中,机器体系的反对生命的原始偏见是显而易见的:好斗、金钱至上、抑制生命,我们继续崇拜着财富之神和恐惧之神的孪生怪物,更不用提更野蛮的部落之神了。
即使在始于1929年的全球经济危机中,一开始也没人质疑崩溃了的价值,尽管旧秩序的鼓吹者中,软弱者对其恢复已不抱希望。苏维埃俄罗斯曾公开宣称要摧毁金钱至上的标准和嗜好。即使是在苏维埃俄罗斯,新生代技术经济的元素也不很清楚。虽然列宁直觉地声称:“社会主义加上电气化等于共产主义”,政府和工业部门中仍盛行对规模和机器的原始威力的崇拜,与卫生教育领域内新生代技术明智的成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方面是工业的科学规划;另一方面却是机器至上者所设想的兴旺的大农场,就像美国20世纪70年代的大农场。一方面建立了电力中心,带来分散人口去花园城市的潜在可能。另一方面却在已拥堵不堪的首都莫斯科引入重工业,浪费精力去建设昂贵的地铁,结果却加剧了拥堵。我们在苏维埃俄罗斯看到了同样的混乱无序和互相矛盾的目标,看到某些同样令人苦恼的残余,就像在其他地方所看到的那样。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机器体系的滥用呢?
答案涉及某些比文明滞后更复杂的原因。我想,最好用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在《西方的衰落》第二卷中提出的文化的假晶这个概念来解释。斯宾格勒指出地质学中的一个常见事实:尽管一块岩石中的某些成分已经流失,而且被完全不同的材料所充填,这块岩石仍可能保持其原来的结构。因为岩石原来的外观结构仍然存在,所以这种新物体被称为假晶(或赝形体)。类似的蜕变也可能存在于文化现象中:新的力量、新的活动和新的机制,它们有可能并不独立结晶而形成独特的状态,而是蔓延渗入到既有的文明结构之中。这可能就是我们目前情况的关键性事实。作为文明,我们尚未进入新生代技术时代。如果未来的历史学家运用目前的术语,他无疑会把现在的过渡期描述为中间-技术阶段。用马修·阿诺德(MatthewArnold)的话来说,我们仍然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一个是死去的世界,另一个是无力出生的世界。
第五章 新生代技术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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