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新发现的土地完全被占领和开发,机器时代才开始进场,取得对于那些既缺乏勇气又缺乏幸运或狡诈来开发自然的人们的控制权。对于几百万男人和女人来说,新发现的土地延缓了屈服的时刻。只要接受大自然的束缚,他们就可以暂时逃避机器文明复杂的互赖人际关系。更人性化或者说更狂热的人群,在志同道合者的共同努力下甚至可以实现他们有关完美社会或天堂的梦想:从新英格兰的震颤派教徒(1747年起源于英格兰的基督教组织中的成员,过着公社式的生活并信奉独身—译者注)到犹他州的摩门教徒,都闪耀着完美主义者微弱的光芒,他们追求的目标是挫败大自然无目的的残忍以及人类有目的的残忍。
从17世纪延续到20世纪的大规模移民潮是无法用单个原因或特定情况来解释的。人口增长的压力不足以解释,因为不仅移民潮要早于人口增长,而且这种压力在欧洲已经由于引种马铃薯、冬季牲畜饲料作物的增产以及三季体系的推翻而大大缓和了,而就在这时向新世界的大批移民却在加速。这也不能用纯政治理由来解释,例如企图逃避陈旧的教会和政治制度,或希望呼吸共和制度的新鲜空气。也不仅仅是想回归大自然,虽然卢梭影响了那些说话行事都像卢梭的人,即使他们也许连卢梭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所有这些动机都是实际存在的——希望摆脱社会的强制,希望获得经济上的安全,希望回归大自然。而且这些动机又相互支持,它们提供了逃离正笼罩在西方世界的新机器文明的借口和动力。射击、设陷阱、砍树、扶犁、勘探、磨平裂口,种种技术正是从那些原始职业中发展起来的,而这些职业也由于技术的进步而变得固定不变了。现在它们都面向拓荒先锋们开放了:你可以依次充当猎手、渔夫、矿工、樵夫或农民。通过从事这些职业,人们可以恢复作为男人或女人的活力,暂时逃避更有序、也更奴性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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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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