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不像游戏,往往要求其中含有死亡的可能或危险的因素,但这种可能不会像爬山那样自然出现,它必须遵从游戏规则。而且当观众开始觉得枯燥的时候危险性就随之增长。每个类型的人类社会都有这种或那种形式的游戏,而且大多数动物也有游戏。仅当人们被管理和训练得极度沮丧,以至于迫切需要参与(至少以代理人方式参与)表现克服困难的技能、力量或英雄主义的技艺表演以便维持不断衰退的生活趣味的时候,具有观赏性的群众体育运动才开始出现,并伴以死亡的可能以增加其刺激性。首先出现的是马戏团,当温和的观赏不足以调剂生活的时候,就要求残酷或虐待狂般的表演,最后是嗜血这种失去控制的文明的特征:恺撒的罗马、蒙特祖玛(Montezuma)时期的墨西哥以及纳粹统治下的德国。这种畸形的男子气和勇敢是集体无能和普遍的死亡愿望的征候。我们在今天机器文明的大众体育名下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终极腐朽的危险征兆。
新式体育项目的发明以及游戏转变为体育运动是19世纪的两大明显特征。棒球是前者的一个例子,网球和高尔夫转变为观赏性锦标赛是后者的例子。体育不像游戏,它甚至以极抽象的方式存在于我们的机器文明之中。没去看比赛的群众也会拥挤在大城市的记分牌前观看比分的变化。即使无法亲身观看飞行员打破纪录的环球飞行,也要通过收音机收听降落的消息和现场观众的疯狂叫喊。如果体育明星试图躲避记者采访和大游行,他会被视为欺骗。有时,诸如赛马之类的有胜负几率的赛事,广播的只是赛马的名字和赌博的赔率,参与者需要的也只是报纸和下注的报亭。因为机械陈规在工业上的主要目的就是减少不确定因素,而体育运动提供了胜负几率和意外,于是被机器排除的因素又回到了我们的生活,而且还带来了积累的感情因素。在最新的大众体育中,例如飞行比赛和赛车,观众的激动和胆战心惊还由于即刻死亡或致命伤害的可能性而变得更强烈了。赛车翻车或飞机坠毁时群众的喊声,与其说是惊呼不如说是期待的满足。难道不正是由于这种血腥的刺激,这类竞赛才得以发展壮大吗?这种壮观的场面和惊声尖叫,仅仅作为一次偶发事件而出现在本周新闻中,并通过有声电影在全球成千上万的影院放映。通过较和缓的形式的重复而让大众适应血腥场面以及公开的谋杀和自杀,再加上机器的普及,于是更大规模和更拼死的残暴行为的舞台已经准备好了。
第六章 代偿作用和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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