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环境。
如果这是人类对待大自然的态度,那人类又为何在面对机器体系的时候如此懦弱?要知道机器体系的规律是人发现的,机器体系的实体是人创造的,机器体系的节奏是人根据生活中的管理技艺而预定的。如果认为我们必须继续认可资产阶级对于权力、成功,特别是舒适的过分关注,那是荒谬的,如果认为我们必须不加区别和选择地被动吸收机器体系的所有新产品,那也是荒谬的(也就是说必要时可以拒绝)。同样愚蠢的是相信我们必须让自己的生活和思想符合陈旧的意识形态,尽管这个意识形态帮助创造了机器发展初期众多绝妙的捷径。我们真正面临的问题是,这些机器设备是否改善了生活,提高了生活的价值?有些成果是极其出色的,甚至比发明者、工业家以及功利主义者所想像得还要好。这些我将在下一章中详加叙述,另一些则无足轻重。还有一些是故意与人性背道而驰的,就像现代的机械化战争,它们甚至也违背士兵们甘愿冒生命危险公平战斗的旧式理想。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消灭或抑制机器,除非我们愿意自己被消灭。因为并非自动化、标准化或秩序本身具有危险性,危险的是生活受到限制,而且这种限制往往是不加质疑地就被接受了。如果我们创造的是机器,我们就必须顶礼膜拜,如果我们创造的是一幅画或一首诗,我们就可以认为不真实而放弃,这是哪一种荒唐逻辑?其实机器不过是一件思想的产品,就和诗歌一样;诗歌是一个现实的产品,就和机器一样。有些人在需要直接回应生活或需要运用人道的技巧的时候却去运用机器。他们做事太缺乏效率了,就像为了学会烤面包却去学纯粹哲学一样。在每种场合下应提的问题是,什么是对生活的合适的回应?这种或那种机器设备对于实现理想的生活目标或满足我们的生物需求有多大帮助?
正如帕特里克·格迪斯所说,每种生活方式之所以令人瞩目,都不是它对于环境的适应,而是对于环境的造反。人类既是生物,又是造物者;既是命运的受害者,又是命运的主人;他在生活中既要统治别的生物,又接受统治。到了人类,这种造反达到极致。表现得最彻底的也许是在艺术上。梦想和现实、想像和限制条件、理想和手段,在艺术中混为一体,在表达的动态过程和最后的表达物中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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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