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们相信迄今为止困扰人类的大部分问题都可以找到一个数学或力学的——也即数量的方法加以解决。这种信念构成了新的价值观体系。脱离了当前生活过程的价值观就留给反对机器体系的人来关注了。当前的生活过程只能以大量的生产和金钱来证明自己的合理性。当机器体系作为整体已经发展过速,而购买力跟不上过度投资和过高的利润的时候,整个机器体系突然翻转,齿轮脱开了,于是一切都停顿了:羞辱性的失败和可怕的社会损失。
因此,世人面对的机器体系是个矛盾的统一体。它既是解放的工具又是压迫的手段。它既节约了人的劳力,又误导了人的精力。它既创造了宽广的秩序平台又造成了困惑和混乱。它既有助于人类达到追求的目标又曲解或拒绝人类的追求。在详细讨论机器体系被有效吸收并充分发挥了作用的那些方面之前,我打算先讨论由机器体系引起的抵制和代偿作用。因为机器文明及其理念从来不是通行无阻、没有受到挑战的。在机器体系面前人类精神从未完全屈服。机器体系在各个方面都引起了反感、不满和抵制,有些较弱、有些歇斯底里、有些未能证明其合理性而另一些从其本质上就是合理的、不可避免的。不考虑这些反对意见就无法讨论机器体系的未来。同样,由机器体系引起的代偿作用克服或削弱了新的生活常规和新的工作带来的影响,这些代偿作用也让我们看到目前的部分融合所带来的危险。
- 对于机器的直接攻击
机器体系征服西方文明的同时也受到了不肯屈从于机器体系的制度、习惯和欲望的强烈抵制。从一开始机器体系就激起了敌对的或代偿作用的抵制。在思想领域,浪漫主义和功利主义并肩而行。歌颂个人英雄主义和国家主义的莎士比亚与注重实效的培根出现在同一时代。卫斯理(Wesley)的卫理公会(Methodism,又称美以美教派—译者注)的狂热就像干柴遇烈火那样传遍新工厂体制下情绪低落的阶级。机器体系的直接影响是让人们变得物质至上,而且更理性了。但它的间接作用往往使人们感情用事,而且非理性化。有人忽略了上述第二类反应,因为它们与机器体系原本所主张的并不相符。可惜这种趋势在许多新工业秩序的批评者中很流行,就连凡勃伦也未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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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