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肯定人体的积极感觉确实从未消失过,即使在基督教通过饱尝磨难取得胜利的过程之中也是如此。任意一对新情人通过相互取得肉体上的快感,又恢复了他们肯定人体的积极感觉。类似地,暴食在中世纪曾被普遍认为是罪恶,这不过表示了对胃的重要性的认识。但是,教会的系统教义是反对人体及其文化的。如果从一方面说,人体曾是圣灵的殿堂,但另一方面,从本质上看,它又是邪恶的,有罪的:肉体引起堕落。为了达到生命虔诚的目的,必须让人有羞耻之心,必须对人体的欲望加以克制,用斋戒的手段来减轻其诱惑力。这是教会教义的实质所在;因为教会无法使广大信徒严格按照其教义行事,因此就要严格限制人体的暴露、人体的使用和人体的赞颂了。
虽然在中世纪到处都有公共澡堂,但与文艺复兴取消公共澡堂后所滋生的自以为是的迷信相反,信仰至深的人们常常不去洗涤自己的身体,他们用毛茸茸的衬衣磨擦皮肤,不惜鞭笞自己,他们用慈悲的目光注视溃疡、麻风、残疾。依照中世纪的正统观点,因对人体有恨,故不惜施之以暴力。但另一方面,机器是与之相反的东西,或者说是与人体的作用唱反调的,因此,对机器就不恨了,反倒是欢迎的。机器的形体比起残疾人或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的身体来说,不见得更难看或更令人恶心;或者说,如果机器的形体确实难看或令人恶心,那能使人更远离肉体的诱惑。我们会在1398年的纽伦堡纪事中看到这样的说法:“有轮子的机械在做一些奇怪的工作,进行表演,丑态百出,它们直接来自魔鬼。”但尽管如此,教会却在制造魔鬼的门徒。
第一章 文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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