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本身,无论是田园耕种还是研究星空,都是生活中永远能够给人以快乐的东西。威尔斯(H. G. Wells)在《时间机器》里描述的机器文明只能够给人类带来空洞而琐碎的休闲,大部分城市居民都被迫生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尤其是饱受失业的折磨。这样的经济都不值得人们为之花力气排解矛盾。这样的空虚,这样的无聊,人类机能如此地退化,不可能在任何意义上代表一种有益的东西。理性地使用机器所带来的好处显然不是把人排除在劳动之外,它所承诺的是截然不同的效果消灭奴性的劳动和奴役制度,消灭摧残人的身体、禁锢人的头脑、窒息人的灵魂的劳动。其实机器剥削无非是从古代以来就存在的、剥削和奴役制度的另一种形式,后者在始生代技术时期发展起来的动力经济中第一次受到了大规模的挑战。
在机器体系组织完善以后,我们就可以找回工作的内在价值。这种价值被资本主义体系下唯利是图的思想和阶级仇恨所剥夺了。像奴隶一样被机械生产所排挤的工人,又作为生产的管理者回来了。如果这些管理工作还不能够满足他的工作潜力,那么通过他现在潜在掌握的权力和闲暇,他可以获得一个新的地位—业余爱好者。在这里获得的自由将足以补偿机械生产中的各种缺憾—压力、制约、集体的整齐划一、个人的默默无闻等。
在基本的生产需求之外,在正常化、道德化的生活之外,在我已经阐释过的基本共产主义消费之外还存在着一些需求。在剥削的动机已经不存在了之后,个人和集体没有权利向社会索取这些需求,但社会反过来也没有必要剥夺和任意压制这些需求。这些需求可以通过个人的直接努力而得到满足。用手工织布、做一件有用的家具、实验性地造一架飞机、在还没有通过官方批准的的航线上飞行,等等。这些可以由正式的社会生产部门来做,也可以由个人、家庭和小组来完成。同样的,在农业生产上,大宗的主要粮食和农产品,如小麦、玉米、肉猪、肉牛等,可能是由大型合作组织生产。而绿色蔬菜和花卉则可以由个人种植。当然,在今天土地私有和绝大多数工业人口都住在拥挤的小区的情况下,这种方式是不可能存在的。
当我们的基本生产变得越来越整齐划一和规范的同时,辅助性的生产很有可能由个人来进行,变得越来越有探索性和个性色彩。在过去的手工艺时代这是不可能的,只有在新生代技术条件下机器体系用电作动力以后才可能实现。因为完全用手工熟练高效地掌握一门技能是一个极为冗长而艰苦的过程。作为一种基本的谋生活动,手工劳动的缓慢节奏使人没有富余的时间从事其他活动。如果说有的话,那也是通过压迫劳动阶层使得少数有闲阶层得以解脱——工人和业余爱好者分属不同的两个阶级。但是,如果有了电力,一个规模不大的小车间就可以拥有除专业化自动机床以外的所有基本设备和车床,而这些东西在一个世纪前只有大型工厂才可能拥有。这样,即使工人仍然在机器生产行业中工作,他也能通过越来越完善的自动化手段,重新享受到机器体系在很久以前从他那里夺走的快乐。这样的小型车间可以与学校联合,成为社区公共设施的一部分。
第八章 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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