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主要工具,统治阶级利用战争创造了国家,并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国家。不管统治阶级的军事意图及其起源是什么,他们总是交替利用威力的展示及其间的停歇阶段,凡勃伦在其《有闲阶级论》中把统治阶级在停歇阶段的活动称之为“夸耀性”的浪费。
16世纪以来,西欧军事封建主义与和平的僧侣分享经济权力,后者也是社会体系的一个重要支柱。12世纪以来,封建领主一直受到自由城邦的束缚和限制;各个阶层和团体的权力通过相对的自治而受限于一定的地域,也相互达到某种平衡。随着16世纪绝对君主的出现,这些阶层和团体都事实上被国家所兼并。在欧洲的伟大首都,权力都象征性地集中于,实际上也部分集中于绝对君主的手中。首都文化,集中表现于路易十四的巴黎以及彼得大帝的圣彼得堡,变为单方面的、军国主义的、严格组织的、压迫性的文化了。在这种背景下,因为公众生活都变得机械化了,机器体系也由此得以更壮实地成长起来。首都城市不仅是消费中心,而且成为资本主义生产的中心,而当时所获得的领导地位也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16世纪表现得如此张扬的奢侈和浪费是有其心理上的原因的,这就使得下流庸俗、矫揉造作以及讨好奉承也扩散到了现代社区的方方面面。从根本上说,新出现的富裕与社会上盛行的野蛮、无序、无信仰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这点与矿工的酗酒、赌博的间歇爆发颇为相似;这种爆发是与矿工的劳作交替出现的。
显然,军事生活是艰苦的。军事行动的活跃期间,要放弃正常家庭生活的舒适和安全。忽视身体、剥夺感觉、抑制一时的冲动、强制的行军、中断的睡眠、枯竭的精力—这些军事行动的条件都排除了正常、体面的生活。除了短暂的淫欲或强奸,士兵的性生活也很受限制。正是在这种时候军队的机械化和严格的军事训练抹去了最后一丝的绅士气息和运动员精神,困境越严峻,限制也就越严格,最终补偿也就变得越有必要。
当战神回到家里,爱神在床上等着他:这种情景是所有文艺复兴画家,从丁托列托(Tintoretto)到鲁本斯(Rubens)都偏爱的主题。爱神的服务具有双重目的:她不仅直接奉献自己的身体,而且要在和平时期把战争期间所失去的都找补回来。对爱神的爱抚,本身不足以补偿战场的粗野和节制。受到忽视以后的肉体需要特殊的荣耀。她必须拥有珠宝、绸缎、香料和美酒,利用一切手段来预演或延长性爱的仪式。她会为了达到目标而竭尽全力。她会向路人暴露胸部、脱去内衣、展现自己的四肢甚至阴部。当一场大战、长期的无序和节制结束的时候,从女仆到公主,所有妇女都自觉或不自觉地采用了高等妓女的策略。于是,生活以挥霍无度的方式来恢复和更新。上次战后放荡阶段后期的西方世界流行的妇女风尚,从脱去紧身胸衣到放弃衬裙,与法国大革命督政府阶段后期的风尚几乎完全一样。
第二章 推动机械化的各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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