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相对论物理学的范围之内,一个类似于牛顿绝对时间的统一的、普适的时间框架也总是不时地浮现出来。比如在相对论宇宙学中,当我们谈到宇宙年龄、宇宙的演化时,我们就总是假定了一个在全宇宙普适的、统一的宇宙时间。没有这个普适的时间,我们就不可能有意义地谈论宇宙的年龄和宇宙的演化。(1)
物理学是一门追求普遍、必然性知识的学科,这样一种普遍必然知识之所以是可能的,就在于物理世界的规律不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时间对规律表现出均匀性。这种时间的均匀性也必须是普适的。如果时间的均匀性遭到破坏,对物理规律的寻求就缺乏先天的根据。可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却说时间因与物质分布和运动状态相联系而变得不均匀,这是如何可能的呢?事实上,我们在这里涉及了两种不同的时间概念:时间一旦成为物理科学的对象,就必定要与作为物理科学之先天形式的时间概念相冲突。这是一个十分重要但并未引起科学哲学界关注的哲学问题。
三、经典物理学拒绝时间之矢
爱因斯坦在悼念青年时代的好朋友贝索时写了这样一句话:“对于我们有信仰的物理学家来说,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的分别只不过有一种幻觉的意义而已,尽管这幻觉很顽强。”〔2〕这段话充分概括了经典物理学
第六章/近代科学与物理时间的测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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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类似的,对于广义相对论是否抛弃了绝对空间观念,也存在争论,可参见A.Grun-baum, Philosophical Problems of Space and Time , 1974, D. Reidel Publishing Company, pp.418 – 424. 中译文见“广义相对论抛弃了绝对空间吗?”,吴国盛译,载《国外自然科学哲学问题》,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
〔2〕《爱因斯坦文集》第三卷,许良英等编译,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50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