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观念
没有诗意的隐喻式的辩证法,使他的哲学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在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没有念过《创造进化论》这本书,就别想通过学士考试柏格森反抗理性,尊重生命本能的冲动,尊重自我,以及创造的自发性,这些都是我们时代的标记。”(1〕从这里的转述可以见到柏氏当年何等之威风。
柏格森的生命哲学最重要的影响还在于西方文学艺术界。著名的意识流小说家,《追忆似水年华》的作者普鲁斯特是柏格森哲学的追随者,也是柏格森绵延理论的文学实践者。他在《追忆似水年华》这一巨著中,把纯粹的心理活动作为艺术创作的全部内容,把过去、未来、现在融为一体,极精辟地刻画了人物的内心生活。同柏格森一样,意识流文学流派亦宣称他们是现实主义的,是真正触及实在的,普鲁斯特曾经说过:“一种文学如果只满足于描写事物’,满足于由事物的轮廓和表面现象所提供的低劣梗概,那么尽管它妄称现实主义,其实离现实最远。……一小时不仅仅是一小时,它是一只装满了芳香、音响、打算、气氛的花瓶。我们所说的现实,就是同时存在于我们周围的那些感觉和记忆之间的一种关系……这是一种独特的关系,作家只有发现它,才有可能用语言把两种不同的存在永远联结在一起。”这种现实主义观正是柏格森的实在观。
柏格森的直觉主义美学对西方现代的非理性主义文学艺术思潮有直接的影响。他崇尚自由创造,反对目的先定,反对构思,反对传统,重内心体验不重外在描述,这都是现代派艺术的特征。
柏格森的哲学二三十年代即传入我国,旋即风靡学界。柏氏的重要著作《时间与自由意志》、《物质与记忆》、《创化论》、《心力》(讲演集)都先后被译成中文。柏格森所高扬的人的自由意志、人的自由创造、生命冲动和生命奋进,对在黑暗年代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追求光明、追求进步是极大的鼓舞,柏格森的哲学曾经给他们以极大的精神力量。鲁迅在翻译《苦闷的象征》时首次介绍了柏格森的哲学,随后,郭沫若、郁达夫、田汉等人即以“创造”的名义开办了一系列活动,呼吁个性解放,呼吁自由创造,形成了富有特色的中国文学流派。柏格森“我们的存在就是我们的行为;我们在不断地创造自己。愈是对自己的作为加以思考,这种由自我进行的自我创造就愈加完整”的名言影响了一代中国艺术家。
194
(1〕莫诺:《偶然性与必然性》,赵寿元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第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