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观念
题,死的问题可以存而不论。
无论如何,由儒道两家共同铸造的中国文化主体,对待死亡的态度十分平静,或者语焉不详,或者视死如归。对死的淡漠,使古代中国人不信宗教,不信彼岸的真理,缺乏热情似火的宗教精神。相反,肯定此生,重视现实的生活,对世界充满乐观态度,是真正的中国精神。
对生命、死的这一态度支配着古代中国人的时间观。一方面,对现世生活、人事活动的密切关心,表现为对“时”的刻意把握和精心运用。另一方面,个体的有限性消融于全体的无限性之中,表现为对“历史”格外的尊重。“对先祖、甚而那些久远的死者的尊敬、赞美和崇拜,在中国人心理和行为中产生了结构性的影响。种族的绵延和往昔的回忆,存在于帝王(比之其他国家的帝王,他们深切地感到自己对先祖托付的事业负有重大的责任)和哪怕最卑微的国民的心灵中。……尽管无政府状态和个人主义在中国大地不时地非常活跃,但从未能持续很久;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个民族,这样一个国家,它的自我意识一直为对历史的深切关怀所增强。”〔1〕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自觉繁衍后代,让子子孙孙绵延下去,是“历史”意识的高度体现,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便充分表现了普通人的这种历史使命感。个体生命的有限和易逝,将通过传宗接代的方式得以超越,达到永恒。
时间之流在小尺度上表现为对个体有限性的感叹,在大尺度上则表现为对“往古来今”之宙之久的敬畏。此畏不是畏死,而是畏天。“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阳货》)正是在这个巨大而又神秘的时间实体面前,个体感觉到了渺小,唯有进入历史,在历史上建功立业,方能找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
对时间之流的两种感知方式,对个体的有限与历史的无限的感知,通过诗人的笔触向我们展示出来。人生苦短,而历史长存,这两方面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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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易·加迪等著:《文化与时间》,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5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