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产阶级化即知识的丧失
吉尔伯特・西蒙东指出,无产阶级是去个体化的工人——其知识已融入机器,以至于不再是通过掌握工具并付诸实践而实现个体化的劳动者。相反,劳动者为机器工具服务,而机器工具本身已成为技术个体(在这个意义上,正是在机器工具及其所属的技术系统内部,个体化过程得以发生)。根据西蒙东的观点,这种技术个体化是一个具体化过程,通过这一过程,工业客体系统实现功能整合并由此转型——社会技术环境亦然。然而,无产阶级化的劳动者实则被排除在这一转型之外:他们与转型相分离,而非相联结。这样的劳动者并未经历共同个体化,他们并未真正“存在”(ex-ist)。
这种分离实际上是构成劳动环境之跨个体化结构的断裂,也构成了所有象征环境,因为劳动显然也是一种象征环境。在协作劳动环境中,工人们通过劳动塑造了一种经验,在这种经验中,他们推动自身所处的环境不断演化——例如他们的工具、使用工具的方式,当然还有工具使用的产物。他们开启[ouvrent]了这个自己作为工人(ouvriers)所身处的环境。无产阶级化正是这样一种过程:它将生产者排除在生产条件的演化及其劳动所依赖的条件之外。
换言之,无产阶级化是一个知识丧失的过程——这同时也是意义感与生存性的丧失——它由文码化所催生,因为文码化导致了跨个体化进程的短路。在正常的跨个体化进程中,工人通过劳动实现自身个体化(即通过学习),并由此使他们的工作环境实现个体化。正是这种“短路”构成了马克思与恩格斯在 1848 年《共产党宣言》中界定的“无产阶级化”所涉及的核心问题——即通过知识丧失来界定的无产阶级化:
手的操作所要求的技巧和气力越少,换句话说,现代工业越发达,男工就越收到女工和童工的排挤。对工人阶级来说,性别和年龄的差别再没有什么社会意义了。他们都是劳动工具,不过因为年龄和性别的不同而需要不同的费用罢了。 ①
这种消耗正是马克思与恩格斯所称的劳动力,它自此不再是一种知识,而是沦为了商品。工人从工具的承载者与器具的使用者,自身变成了服务于“承载工具的机器”的工具与器具。正如马克思与恩格斯所明确指出的,这是所有生产者的命运,而不仅限于工人:
<sup>①</sup>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2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第 38-3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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