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阶级即将消失,因为消费主义的发展已将他们无产阶级化。这并非指他们陷入了贫困——前者并非后者的结果。而是说,中产阶级不再属于任何意义上的“小资产阶级”——不是因为他们变得贫穷,而是由于一种象征的贫困(symbolic impoverishment),以及审美与认知层面的无产阶级化:失去了闲暇,例如无法获得罗兰·巴尔特曾深以为乐的那种工具性实践——正如他在《实践音乐》<sup>①</sup>中所阐释的,对舒曼音乐的真正欣赏只能源于对其的演绎,即坐在钢琴前弹奏的实践;这种情感也隐含在皮埃尔·舍费尔的父亲常对他重复的那句话背后:
练习你的乐器!
这样一来,舍费尔的父亲便提醒我们:闲暇即工作,工作总是涉及工具(乐器),因此闲暇亦复如此。
小资产阶级尽管并不富裕,但仍属于资产阶级范畴,因为他们能够获得维持生计之外的东西,能够从单纯再生产劳动力的必然需求中解放出来,进而从纯粹的事务性工作(即完全可计算的交换)中解脱出来:小资产阶级有能力成为音乐爱好者。曾经属于贵族的特权,在 19 世纪成为资产阶级的典型特权,随后也成为小资产阶级的特权。
这正是消费主义向所有社会阶层扩张所消解的东西。正如我与尼古拉・多南(Nicolas Donin)所描述的,通过一种“感性的机械转向”<sup>②</sup>——这种由心理权力
的心理技术所构成的药学物时代的可能性条件<sup>③</sup>——消费主义将一切转化为需求,
即生存必需,并消解了欲望,即属于闲暇与升华的对象,甚至包括资产阶级的最
高阶层——他们因此沦为黑手党式存在。而对于让-克洛德·米尔纳(Jean-Claude
Milner)所称的“理想中的工薪阶层”(les salaires de l'idéai)<sup>④</sup>——比如大学教授他们也无法逃脱这场狂欢。
<sup>①</sup> Roland Barthes, “Musica Practica”, in Image, Music, Text(London: Fontana, 1977), p. 149.
参见 De la misère symbolique 2. La catastrophe du sensible (Paris: Galilée, 2005), p. 26.
③ 参见 Taking Care of Youth and the Generations.
<sup>④</sup> Jean-Claude Milner, Le Salaire de l’idéal: La théorie des classes et de la culture au XXe siècle(Paris : Le Seuil, 19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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