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以卢卡奇和阿多诺为代表的两种对现代性的解释之间存在争论,这种争论至今也没有结果。在某种程度上讲,这种争论的结果取决于辩证法赋予否定的意义。马克思、恩格斯,甚至列宁,都没有强调否定。毫无疑问,在强调“对否定的详细描述”上,黑格尔比继承他的辩证论者走得更远。否定本身包括了肯定的反面,所以,否定没有创造什么,因为否定只能解除和分解肯定,为就要到来的事物腾出空间。如果我们这样认为,卢卡奇对现代性和现代艺术武断的批判就顺理成章了。另外,如果我们认为,否定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新事物,否定通过解除已经存在的,召唤和发展某种新事物,那么,我们就会采纳阿多诺的看法。
现在,这个没有解决的矛盾正在随着现代性本身的消退而消退。现代性表现为一种意识形态,也就是说,一系列或多或少高级的掩盖实际情况的表达。现代性正在鼓噪。现代性在鼓噪什么呢?幸福,所有的需要的满足。不再是通过美,而是通过技术手段,对幸福做出承诺是会在日常生活里开花结果的。实际上,这种有关现代性的意识形态,通过散布与先前的时代存在裂痕的错觉,掩盖了作为连续性场所的日常生活。现在,既然这种幻觉已经荡然无存,现代性也被抛之脑后,人们对讨论其本质和意义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这个时期遗留下来的是一个整体下滑,从自然中得到的具体,到作为社会存在模式的抽象一具体,有时,这种抽象一具体延伸到了艺术作品中。商品世界在扩大,作为世界的商品在扩大,同时,高度抽象又极端具体的货币与资本的无限权力也在扩大,抽象在艺术中的主导地位与它们相伴。这样,艺术作品宣布抛弃它过去的身份:亲近自然,甚至模仿自然。艺术作品与自然主义脱离。最抽象符号,例如银行和货币记账,在短期内战胜了具体参照系统,艺术作品摆脱自然主义也可能与此相伴。
这场危机已经让现代性与现代主义分手。当现代性作为意识形态的事业结束时,作为一种技术实践的现代主义与我们走得更近了。曾几何时,作为日常生活真正转变的一种可能,现代性取代过现代主义。简言之,作为意识形态的现代性,现在表现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和实现过程中的一段插曲。作为矛盾的一方,与这种意识形态同时存在的还有它的对立面:直接地和不计代价地对创新的漫不经心的承诺,已经产生了向古代的和复古的回复,那种有关现代性的乐观主义带上了虚无主义的色彩。现代主义从这个困惑中浮现:一个清晰的技术发展领域,宣称意识形态(终结意识形态的那个意识形态)的终结。但是,新神话出现了,例如,透明的社会、国家和政治行动的神话。我们回头会谈到这种新神话。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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