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解决方案主义者应该多加小心的地方。“真相护目镜”这类项目似乎信奉这么一种政治模式:它认为虚伪、前后矛盾和模棱两可本质恶劣,对良好的政治有害,应该加以消除。事实果真如此吗?我们需要质疑的,不仅是认为言论真实性能在“皮诺曹”(Pinocchios)评分体系里进行归纳评价这种想法,还有认为虚伪、撒谎和模棱两可会毁掉政治这种理念。如果使用剂量超大,它们肯定会,但如果是小剂量,虚伪、撒谎和模棱两可与其说是恶行,毋宁说是美德。它们使政治进程得以运转;没了它们,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也就随之消失了。因此,尽管更新更聪明的技术最终能帮助把这三种恶行一股脑儿全消灭,那也不会改变我们很久以前就发现的政治真理。事实上,虚伪、撒谎和模棱两可都有许多有影响力的支持者,这些观点有许多是在我们痴迷“互联网”之前写的,直到今天仍然适用。
政治哲学家朱迪斯·史克拉尔(JudithShklar)写过一本书,《平凡的恶行》(OrdinaryVices),在书中她认为,向虚伪开战是徒劳无益和适得其反的做法,因为虚伪是成就自由主义的一种结构性条件。她说,自由主义改革者不应该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虚伪身上,而应该追寻其他问题首先是残忍。“自由民主制的悖论在于,它鼓励虚伪,因为说服政治需要……对所有发言人的角色进行一定掩饰。另一方面,开放的政治竞争结构夸大了虚伪的重要性和普遍性,因为所有政党都能、也的确在相互指责对方犯下了这一恶行。热诚坦率是否会特别好地为自由民主制服务,目前一点也不清楚。”
史克拉尔之后过了几十年,政治哲学家露丝·格兰特(RuthGrant)又为虚伪做了一场重要辩护。她认为,某些虚伪实际上是积极的,甚至是必要的。因此,她认为,“大而化之地谴责虚伪,这才是一种政治恶行。当诚实政治的定义不是有操守的政治,而是那些现实主义者’(实际上只是些愤世嫉俗的人)毫不掩饰的自私自利时,尤其如此。”最近,政治理论家大卫·朗西曼(DavidRunciman)提出了类似的观点,认为某些类型的政治虚伪甚至是可取的,值得鼓励。他对最近人们痴迷于铲除虚伪的举动给出了一个准确的解释:不是今天虚伪更多了,而是由于媒体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政治曝光,人们更容易发现虚伪了。
欲毁掉政治,修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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