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最为敏锐的一点,是他理解到,量化信息别无所长,只是一种最触手可及、便于采摘的果实,但它往往阻碍了更有远见、更持久的认识努力。“难道这样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恰恰相反,存在’最肤浅、最外部的方面,也就是最明显的,它的皮肤、它曝光在外的部分,最容易掌握。甚至,还有可能,这也是它唯一能让人掌握的部分?”尼采问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莱布尼茨的说法(莱布尼茨曾写过,音乐是一种“换了件外衣的数学题,演奏者对其间存在计算的因素毫无意识。”),尼采指出,在艺术等领域,定量测量根本就不合适。“倘若人按照一首曲子有多少地方可以计数、计算、用公式表达,这种科学’估计会是何等的荒谬啊!人能够理解、认识、把握音乐的什么东西呢?哪儿也懂不了!因为这里面没有半点音乐!’”他写道。
尼采对Google的埃里克·施密特会怎么看呢?后者似乎真的沉浸在这个念头里:总有一天,Google能够展现算法的美学。“我们的使命是,找到最佳的答案,”施密特在接受采访提问时说。采访人员当时问他,为什么Google提供答案的时候越来越多,而不是仅仅显示搜索结果。“所以,如果你说,我想听女神卡卡(LadyGaga)最棒的音乐,又如果,我们用算法能够运算出答案,我希望立刻把它呈现给你,当然,是在遵守规定、版权等等的前提下。当然,施密特的话里有不少的“如果”,但听起来,施密特似乎并不认为这份工作完全不可能;只要有合适的算法和足够的计算能力就够了。“女神卡卡的最棒音乐”是一件客观的东西,能用Google找出来的东西。
尼采对计算和测量的结论苦涩而有力:“本质上机械的世界,也就是本质上无意义的世界。”现在,请将这个结论和凯文·凯利的措辞比较一下。凯文·凯利试图将意义的问题排除出去,认为“量化自我”群体根本不必担心它“(批评我们的人说),只有无形的东西,比如有意义的幸福才重要。可意义很难测量,这就让它难于优化。到目前为止,凡是我们能够量化的东西,长期而言都变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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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