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籍保加利亚哲学家茨维坦·托多罗夫(TzvetanTodorov)的著作,能为贝尔和凯利这种不理解记忆的极客带去点启发。托多罗夫指出,记忆不是遗忘的反义词。相反,它是消失(或健忘)和保存之间复杂互动的结果,这两股力量不停地朝着不同方向拉扯我们的意识。因此,没有了选择,记忆不可想象;我们“记住了”一件事,意味着我们保存下了它的部分特点,而抛弃了其他的许多特点。这个过程,有些部分我们马上就做,有些部分,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地做。因此,托多罗夫指出,“把计算机保存信息的能力称之为memory’4令人费解,因为计算机缺乏记忆的基本特点,也就是选择的能力。”换句话说,不加选择的保留或储存信息,不是记忆至少不是我们说到人类时用这个词的意思。或者,引用法国人类学家马克·奥热(MarcAuge)一句令人难忘的说法,“遗忘雕琢着记忆,就像大海塑造着海岸线。”
一旦确认了保存与记忆之间的区别,人就可以明白前者会怎样削弱后者。这可能是因为,随着保存的东西越来越多,记住的东西就越来越少。如果一个人用录像拍下了在西班牙过暑假的每一分钟,有一种体验想必他并不陌生:有时候,3张照片唤起的回忆,反倒比200个小时的录像要更强烈。哲学家比约恩·克朗多夫(BjornKrondorfer)指出,“在这样一个内存通胀的年代,归档和存储本身就可以看做是遗忘的许可证。”存储成本下降,智能手机的拍照和拍摄视频能力,只会加剧这种通胀。
4英文可做“记忆”解,但中文中一般翻译成“存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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