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靠着广告(《广告狂人》里像唐·德拉普这样的骗子手对广告这个行业可是如鱼得水呢)赚钱的公司发动了一场追求可靠性的现代十字军东征,不免太过讽刺。文学批评家莱昂纳尔·特里林(LionelTrilling)在《诚与真》(Sincerity andAuthenticity)中指出,这场东征其实并不新鲜,可追溯回莎士比亚时代。但特里林还有一点说得很对:真实可靠或许有好处,但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真诚的人,这种做法没什么好钦佩的。对可靠性(证明自己不光善良,而且还真诚,对自己真诚,对自己的本性真诚,甚至,对人类应该是怎么样的概念真诚)的简单冲动,是完全失真的。
特里林警告,我们不应当把真实性误以为是“某一种衣服,退色的牛仔裤,或者一种脚踏实地的外貌,”因为“一旦你开始重视时尚或者时尚符号的道德意义,一旦这种意义……成了某种人要求得到尊重的标志,”那么真实性立刻就失去价值了。当然,我们也不必把谴责提升到德国哲学家西奥多·阿多诺(TheodorAdorno)那个地步。阿多诺在《真实性的隐语》(JargonofAuthenticity)抱怨说,“打着当代真实性的名号,哪怕是施加酷刑的拷打者也穿上一层美妙的外衣:只需要说他是个真正的拷打者就够了。”但是阿多诺确实说对了一点:真实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道义上的好,道义上的好,也不一定需要真实。我们的真实,和具体的事情也有关系。哲学家查尔斯·吉尼翁(CharlesGuignon)说得好,“真实性的关键不光在于承诺的强度,表达承诺的热情度,更在于承诺内容的性质。”
此外,在Facebook手里,真实性成了一种修辞武器,助长用户的焦虑,并进而向该网站上传更多的数据。谢丽尔·桑德伯格说Facebook的个人资料如今是“表达我们真实身份”的“详尽个人肖像”,其实也是在指出:只有上传、分享更多的细节,才能让这样的肖像更真实。但要是Facebook不暗中对用户动手脚的话,它也就不是Facebook了。故此,它信奉“无障碍分享”
332
枝术至死